风很大,卷着地上的落叶和泥水,街道两旁的商铺早早关了门连一盏灯笼都没有点,整座城死气沉沉透着股让人窒息的压抑。
柳树村在城外三里,四人没有骑马,就这么踩着泥泞的土路一步一步走过去,道路两旁的田地光秃秃的,秋收过后只剩下一茬茬齐刷刷的稻桩子,在风里发出沙沙的响声,听着让人心里发毛。
半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了村口,几棵歪脖子老柳树立在村头,叶子早掉光了,光秃秃的枯枝条在冷风里来回晃荡。
一座黄泥矮墙的土院子,院墙塌了一半用几根枯树枝勉强挡着,一扇破旧的木板门歪歪斜斜的敞开着。
院子周围站了十来个街坊,都是附近的佃户穿着破旧的粗布衣服,双手抄在袖子里缩着脖子,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敢靠近院子中心,看到方守平带着穿着官服和铠甲的人过来,佃户们齐刷刷的往后退让开了一条道。
澹台望在院门口停下脚步。
院子中间的泥地上铺着一张发黄的白布,白布洗了太多遍已经薄的透光,白布下面盖着一具清瘦的尸体,连白布都撑不起来多少人的轮廓。
阿绾趴在白布上没有哭出声,嗓子已经彻底哑了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两只手死死攥着白布的一角,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单薄的衣服,膝盖上全是泥点。
澹台望站在院门口,看着那张发黄的白布,看着趴在上面单薄瘦小的女孩,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没有马上走进去。
身后的陈亮右手搭在刀柄上握紧,何玉抱着胳膊,脸上那股油滑劲换成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沉闷。
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转过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四人,老汉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袄,脸上的褶子极深,从人群中走出来,背驼的厉害。
老汉走到澹台望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慢慢弯下腰,拘谨的拱了拱手。
“您便是知府大人吧。”
澹台望回过神,看着老汉强扯了一下嘴角,点了点头。
“老人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老汉摇了摇头放下手,转头看了一眼院子中间的白布。
“不需要什么帮忙了,就是……想跟大人说几句话。”
澹台望站直了身子。
“您说。”
“昨天那些护院来村里抢粮,是陈克带的头,三十多个人挨家挨户踹门,粮食被搬了个干净,拿不出粮食的,就用人抵债。”
老汉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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