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人沿着州署西侧窄巷快步离去。
州署里恢复了安静,澹台望喝完碗里的热茶对着站在门外的方守平招了招手。
“走,去大牢看看。”
州署的大牢建在后院西北角的地下,一排低矮的青砖房子连着往下的石阶,甬道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几盏昏暗的油灯在墙壁上摇晃。
走到最深处那间牢房前,方守平提着风灯照亮了里面的角落。
陈克坐在干草堆上,双臂抱在胸前,后背靠着墙壁,两条腿随意伸直,干草被压出一片凹陷,发出窸窸窣窣的细碎响声。
听到脚步声,陈克没有抬头,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方守平盯着里面的身影,咬着牙开口。
“陈克,你在柳树村打断王福的腿、抢走阿绾的时候,想过有今天吗?”
牢房里一片死寂,陈克没有回答。
方守平冷哼一声。
“你的罪责会通报朝廷,聚众闹事、挟持百姓、致人死命,按大梁律,依法判处!”
陈克的身体依然没有任何动作。
方守平皱起眉头看向身后的澹台望。
澹台望两只手拢在袖子里,目光透过铁栏杆的缝隙盯着陈克。
一个管事替主家卖了二十年的命,干了无数脏活,到头来被当成弃子毫不犹豫的交出来顶罪,按常理面临死境时应该怨恨,应该喊冤,应该疯狂攀咬陈万财,至少也该破口大骂一句凭什么,但陈克什么都没做。
澹台望上前一步,双眼微眯,突然开口。
“你不怕死?”
陈克慢慢抬起头,借着风灯微弱的光芒看了澹台望一眼,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深深的嘲弄,停了不到一息,他又把头低了下去,下巴贴在胸口还是没说话。
澹台望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退后一步转过身。
“把他看好,不许任何人探视,吃食饮水由你亲自经手,出了任何差池,我拿你是问。”
方守平重重抱拳领命。
两人走出地下大牢,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照在后院老槐树的枯枝上。
方守平提着风灯跟在澹台望身后踩着碎石小径,终于没忍住。
“大人在想什么?那个陈克是不是不对劲?”
澹台望没有停步,声音淡淡的。
“守平,陈万财做了六十二年景州的土皇帝,白天围署被打退当夜就被抄了庄园,按他那种睚眦必报的性子,你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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