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神情,仿佛他刚才不是去修罗场里杀了一圈人,而只是不小心碰脏了手套。
「收起那些多余的情感,让森将军。」
亚瑟将擦脏的手帕随意地扔在地图桌的一角,语气平静且冷漠:「我不是来接受感谢的,更没兴趣听什麽法兰西万岁的口号。正如我所说,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者。」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後定格在让森脸上:「既然命运强迫我们在敦刻尔克这个烂泥塘里开设了一家赌场,并且一定要把最後一把牌打完,那我作为被绑在同一张椅子上的倒霉蛋,至少得保证我的牌桌夥伴手里还有筹码。」
「毕竟,」亚瑟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如果你输光了,我也得跟着赔命,不是吗?」
听到亚瑟口里毫不掩饰的讥讽,让森叹了口气,然後放下了敬礼的手,脸上那种仿佛是从拿破仑时代遗传下来的、只有在阅兵式上才用得着的法式傲慢,此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逼入绝境的职业赌徒,在看到新筹码上桌时那种赤裸裸的饥渴与务实。
现实的逻辑其实很简单:敦刻尔克的退路断了,柏林的谈判桌也没给他们留位置。
既然大家都困在这个名为「第12师防区」的铁笼子里,既然眼前这个英国疯子不仅没跑,还主动给笼子里递进来了上了膛的枪,那麽此时此刻,什麽国籍、军阶、政治立场都成了废纸。
他们都是军人,军人只负责打仗,至於谈判和怎麽讨好德国人?那是政治投机者们需要考虑的。
现在,双方唯一的共同语言,就是如何让外面的德国人死得更多、更快一些。
「不管怎麽说,少校。你救了我的侧翼,还带来了我们最急需的东西。」让森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个动作在半小时前还是不可想像的,「请进。正如你所说,既然我们都出不去了,那就让我们好好研究一下————关於如何让德国人流血的问题。」
作战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十几名参谋军官正围着一副巨大的地图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电报机的哒哒声像机关枪一样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满地的纸团、打翻的咖啡杯、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陈旧汗味和焦虑感,构成了一幅标准的「法兰西败局图」。
当亚瑟走进房间时,嘈杂声瞬间低了八度。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个穿着英军制服、却被自家师长恭敬地请进来的陌生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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