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皮靴踩在松软的、混杂着血水的泥地上,发出咕叽一声轻响。
他径直走到那堆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烂泥前—一那里曾是齐策维茨少校最後挣扎的地方。
亚瑟弯下腰,那双戴着白色鹿皮手套的手并没有嫌弃地上的污秽,他从那堆红黑色的混合物中,捡起了半块已经碎裂、但镜框依然金光闪闪的单片眼镜。
他在自己的风衣下摆上随意地擦了擦,然後随手向後一抛。
「接着。」
站在身後的麦克塔维什稳稳地接住了那个战利品。
「把它擦乾净,留个纪念。」
「这可是普鲁士容克贵族的象徵,在这个烂泥塘里可是稀罕货。」
说完,他便再也没有看那个失败者一眼。
对於死人,尤其是败在他手里的死人,亚瑟一向吝啬於给予多余的关注。
他转过身,看着周围。
那些英军士兵—无论是赖德手下的溃兵,还是冷溪近卫团的精锐,亦或是让娜手下的工兵车组——此刻都从掩体里爬了出来。
他们浑身是泥,有的受了伤,有的还在流血,脸上满是硝烟燻黑的痕迹。
「赢了————我们赢了!!!」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呐喊撕破了寂静。
紧接着,是一片山呼海啸般的狂欢。
让娜直接从「复仇者」号的炮塔里钻了出来。
这位女通讯官用力拍打着坦克那满是弹痕的装甲板,也不管上面烫不烫手,冲着她的临时车组大喊大叫:「看到了吗?!没穿透!一发都没穿透!我就说这乌龟壳能行!!」
在那片作为「诱饵」的防线上,赖德少校瘫坐在满是泥水的战壕里。他看着远处那堆已经烧成废铁的德国坦克,身体因为肾上腺素的消退而有些虚脱,然後发出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大笑。
他抓着身边一个列兵的肩膀,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我们活着!哈!看见那个德国佬炸成烟花了吗?是我们干的!是我们这群溃兵」乾的!」
而在冷溪近卫团的队列里,麦克塔维什依旧保持着那副花岗岩般的站姿。
但他那双总是半眯着的、杀气腾腾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愧是少爷,说到做到。
所有的自光最终都汇聚到了那一处。
当他们的目光与亚瑟相遇时,那三千多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那不再是看长官的眼神,那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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