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庄选址何等慎重,是工部官员层层勘验地势,钦天监反复推演风水吉凶,亲口定论的安稳福地。
山庄虽背靠山峦,可那一侧山石岩层坚硬稳固,素来绝不会有滑坡山崩之险,怎么会凭空生出这般灭顶横祸?
他不愿信,不敢信,更不能信。
良久,他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颤声问道:“何时出事?何人传回消息,宣他即刻上前回话。”
张鸿宝垂首哽咽回话:“是郑巡连夜奔回传讯。他一日一夜不曾合眼,风雨兼程赶路,又淋了整夜冷雨,如今心力耗尽,高热昏迷,无法面圣。据郑巡临行前禀报,灾祸起于昨夜丑时末,山庄侍卫与皇陵驻军早已全力开挖清理琳琅园淤泥,可挖到如今,依旧半点寻不到薛主子与小主子们的踪迹……”
姜玄默默在心内掐算时辰,心口骤然像是被一只冰冷无情的大手狠狠攥紧、揉碎,窒息般的剧痛席卷全身。
那是他放在心尖上护着的人,是他此生软肋,是他所有温柔牵挂——他的言言,他的阿满,怎么就陷在了漫天泥石之中?
他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人,他也没想过爱任何人。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爱与牵挂,费尽心机不过是为了能与言言长相厮守,能陪伴阿满一起长大,把自己没有感受到的父爱尽数给他。
可刚刚张鸿宝说他们被埋在了山崩的泥水之下……这种情况,生还的几率几乎没有,而这处山庄,是他给她们安排的……
极致的悲恸堵在胸口,闷得他几乎喘不上气。他似乎回到了母妃死的那天夜里,他知道母妃怨他恨他,可是母妃走的时候,他是感受到了无边的荒芜。
良久,他硬生生熬过那一阵撕心裂肺的疼,喉咙哑得如同被沙石磨过,沉声吩咐:“备马。”
短短两个字,耗尽了他全身所有力气。
张鸿宝不敢耽搁,连滚带爬急步奔出殿外传令备驾。
殿内只剩姜玄一人,太阳穴突突狂跳,脑后那根紧绷多年的旧疾筋脉骤然扯动,尖锐的痛感一阵阵往头顶窜,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喉头闷哼一声,抬手狠狠砸在桌案之上,力道震得案上文砚茶杯齐齐作响,可那钻心的头痛分毫未减,依旧一下又一下,抽扯着他的神智,痛入骨髓。
张鸿宝吩咐完冲进殿内,一眼便瞧见立在阶下的姜玄——他的发丝被夜风吹得微乱,那张素来温润沉稳的脸庞,此刻惨白得毫无血色,周身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脆弱。
他心头一酸,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