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超认真思索片刻,就在辐重车上点头认可:「不错,所谓卫霍临阵之能,未必能比韩信操市井成军之能;而韩信将兵之能,未必能比萧何後勤之功、高祖用人之德————汉高祖也是顶尖的名将!」
刘乘啧了一声,直接去拍对方翘出来的小腿:「就是这个意思,我想半天都罗里罗嗦的,却不如你这句话说的清楚————桓公就是这种名将!」
郗超把腿收起来,冷笑一声:「所以,这不是好事吗?你为何还忧心忡忡?」
「能为什麽?」刘乘也不遮掩,或者说,他只能说到这一层。「就是害怕,万一连这种可以直接计算到底的军队都弄不死氐人,连桓公这种本事都不能吞并关中,那统一天下这个事情,到底有多难?」
「我晓得你的意思,不就是觉得千里远征之下,双方攻守之间消耗不公平,担心万一不能成吗?」郗超想了一下,只能勉力安慰。「但要我说,氐人也是人,你亲眼见到氐人强韧敢战,也亲眼见他们累到极致的时候照样被羌人一命换一命,如今他们连番征战,根基不稳,又疲惫至极,而我们到底是养精蓄锐数年,如何就忧心我们不能得胜?」
刘乘只能胡乱点头。
相处日久,希超当然晓得对方心里应该还是忐忑,就好像他刚才看到对方反覆往来就察觉到对方其实是忧心忡忡一般,但话已至此,也真没法安慰,便也由着对方去了。
而这位都令史果然又勒马消失不见。
且说,刘乘真正的忧心所在,委实没法跟郗超讲清楚。
说到底,他对这个历史再不了解,可王猛—桓温—苻坚,以及後来的水之战,未免过於出名了。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默认所谓「原本历史」下,桓温这次北伐是要失败的。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罢了。
关键是,他现在真的跟氐人接触过了,交手过了,而且早就试探过桓温了,意识到桓温的政治重心问题,有了心理准备了,刚刚说的话也是真心实意,他也真佩服桓温的本事并承认这支军队的强大。
但这些真切的接触,反而让他产生了一种吊诡的心理。
那就是这支军队越是强大,刘阿乘越会忍不住想一件事情一如果最终就是没打赢,那该怎麽办?
然後更进一步,你这个穿越者的意义与能力在哪里?你又能做什麽?难道自己真的什麽都改变不了吗?
这种心理内耗,是刘阿乘一直在刻意避免的,甚至他可以负责任的说,真到了没打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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