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蜀地多少年都不能平定,我如何指望着幼子能凭着两万兵就替我在关中安抚四夷,使之泰然如山?」
「可桓公不是要威加四海、重定干坤吗?」王猛低着头追问不及。
「威加四海,重定干坤,只能指望关中吗?」桓温反问道。「你是想说我应该效仿高祖,亲身在关中,安抚四夷,然後整合巴蜀荆襄,出关与慕容鲜卑决战於中原?」
「是。」王猛轻声应了一下。
「可天下只有这一条路吗?」桓温缓缓摇头。「为何不能藉此大胜之威,合荆扬之众,北上青兖,破河北而成大局?不是你王景略刚刚说的吗?关中残破。而自衣冠南渡以来,扬州却渐成天下根基之一,文华辐犊,户口坚实,更有西府、北府强兵可用,若得之而北上,岂不事半而功倍?」
王猛没有吭声,孟嘉束手而立,置若罔闻,桓冲则认真起来,郗超则忍不住看了一眼许久没有发声只是任由王猛与桓温争辩的刘乘。
桓温以为已经说服众人,便一声叹气:「景略,你是新附之人,又是北人,忧心将来实属寻常,但我要告诉你,不要也不许疑我威加海内、重定干坤的决心!我桓温绝非私利苟且之辈,北伐之志,重整山河之意,不会因为离开关中就熄却的!你留在关中,好生辅佐幼子,我能给你的,就都会给你!」王猛猛地一低头,似乎服膺。
而就在这时,刘乘忽然转出来,继续昂然来对:「明公误会了,此番来寻明公,不是景略的主意,而是我的本意,是我强推二人随同而来……且明公刚刚所言,恕我不能赞同。」
桓温终於愣住,片刻後,方才擡手:「御龙且言之。」
「我以为明公既小瞧了北方兵戈之利,也小瞧了江左罗网之固。」刘乘平静叙述。「我当日与明公言,天下之痼疾,在北是以胡临汉;在南是士庶天隔,明公也都赞同……可是,为什麽北方总是能以胡临汉?南方又总是士庶天隔呢?」
「所以,你是想说,北方兵戈之利不得不认,南方士族之掣肘不得不防?」桓温认真来问。「诚然如此。」
「而且你以为我留在关中,重新以关中为根基,建立一只北方强军,疏离掉那些南方士族,才有可能应对慕容鲜卑与江左士族?」桓温继续来问。
「不能说是疏离,如若疏离,里面的人才不就遗弃了吗?」刘乘回复道。「要在下来说,桓公应该恩威并施,调度那些士族来北方……」
「你知道这多难吗?」桓温笑着打断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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