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计你,不也是理所当然吗?」
谢安被谢万拖着光膀子拽回到已经发烫的蓆子上,半天喘匀气,方才勉力回覆:「大兄,此事是这样的,我从不觉得自己是什麽聪明人,最起码我晓得桓元子也够聪明,刘御龙也够聪明,王彪之、王述,甚至孙绰那些人,都未必比我差,但所有人都如桓元子一般,是陷入其中一二而不自知的————刘御龙也是如此,他在琅琊待不了许久,两三年,北面局势一变,肯定要北伐的,而他这辈子也要陷入北伐这件事的。
「而我之所以不愿意踏进来,何尝不是晓得,一旦踏入其中,我也会跟他们一样陷进去呢?」
绕来绕去,就是不想出仕。
谢尚点点头:「那这样好了,你也三旬多的人了,我也不逼你,但能不能请安石你先写份文书,做个保证,刘御龙什麽时候离开琅琊北伐,你什麽时候去桓元子幕下?安石,我是真怕自己忽然没了,无人替我照拂蒜子,维系朝廷。」
谢安光着膀子坐在蓆子上,脚趾乱扭,却硬是低着头不动弹。
「难道非要我求你吗?不是蒜子,谢氏哪得如此富贵?」谢尚仰头一叹,却居然是看着谢奕来说这话的。「奕石,你是不是想说,那日蒜子其实也是在装模作样,在我们面前做可怜?可那又如何?你们就这般坐享其成,而视蒜子的辛苦为无物吗?」
我想说什麽了?我怎麽视蒜子为无物了?
我没说啊!也没视啊!
谢奕目瞪口呆,还没反应过来为什麽大兄要针对自己,那边谢安只觉得屁股着火一般,直接从蓆子上跳起来,近乎悲愤:「大兄莫要再逼迫,我写便是!」
这该死的原生家庭!
还有那刘御龙,正该做百夫长死在淮上!
建康内外,自然不晓得谢安遭受到如此逼迫,但他们却晓得刘御龙妾室生下一女,这在这个年头,意义当然很重大,这说明刘乘本人有生育能力,再加上他才二十整,接下来子嗣应该不是大问题(像谢尚那种只生女儿生不出儿子的还是少的),而进一步来看,叠加着此人如今的威势,陶侃、郗鉴的前途似乎是愈发清晰的。
所以,隔了两日,等到第三日的时候,非只是琅琊京口这里,建康城内也颇多人来贺,便是没有什麽交情的士族,也都派遣了子弟、仆从来送一份贺礼。
而这其中,谢氏来送贺的人选,出乎意料。
「阿遏知道你是被你伯父和叔父联手卖给我的吗?」心情极好的刘乘戏谑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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