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咱们的命比他们的命值钱。”
沈砺猛地僵在原地。
这句话,他只在江北说过。对石憨,对陈七,对林刀。在营帐里,在篝火旁,在只有他们几个人的时候。远在建康的韩穆,怎么会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沈砺问。
韩穆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邃。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一下。“你这样的人,在江北那种地方,能活下来,能说出那样的话,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没有回答沈砺的问题,但沈砺已经明白了。韩穆在看他,从很早就开始看了。看他从江北到建康,从建康到京口,看他被打,被算计,被烧了营地,看他这一路走过来。
其实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沈砺说过什么话,知道沈砺做过什么事,知道沈砺心里在想什么。
沈砺此刻正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韩穆看着他,忽然苦笑一声:“沈军侯,你知道吗,我在建康等了很久,一直在等一个人。但我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会不会来,甚至我都不知道他存不存在。”
说的这里,韩穆望向远方,声音里带着怅然,“当我看见你的时候,忽然觉得,那个人,可能真的存在。”
他转过身,背对着沈砺,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沈军侯,你知道建康有多少世家吗?”
沈砺默然不语。
“王、谢、袁、萧……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多到数不清。他们在这里住了几百年,几百年,你知不知道几百年是个什么概念?”他顿了顿,“你的命,在他们眼里,还不如他们祖宅门口的一棵树。树死了,他们会再种一棵。而你死了,他们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这话如同一根刺,狠狠的扎进了沈砺心里。
韩穆的声音继续从风里传来:“那封信,你当它是证据。可在他们眼里,那是笑话。王僧言为什么不怕?因为他背后站着的人,比你想象的要多。那些拿钱的人,不会说话。那些分利的人,不会出声。那些等着看戏的人,更不会帮你。”
他回过头,看着沈砺。巷子口的灯光照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一潭深水。
“不要相信任何人。也不要指望任何人。谢运不会帮你,桓威不会帮你,天子不会帮你。那些在朝堂上说话的人,嘴里讲的是大义,心里算的是利益。”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你只能靠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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