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北府旗,似有退隐之意。
刘驭沉默了很久,周身的沉郁渐渐散去,嘴角忽然勾起一抹难以掩饰的骄傲——那小子,比他想象的还狠。
随即拿起笔,在纸上匆匆写下八个字,却字字滚烫:干得漂亮,务必撑着。
他把信交给亲兵,再三叮嘱:“快马加鞭送到京口,亲手交给沈砺。”
京口的阁楼之上,谢道韫正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本书,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侍女轻轻走进来,低声说:“小姐,外面传来消息,说那个沈砺……劫了禁军的粮。护粮的四十七个禁军,全死了,手段做的干净利落。让王将军查不到证据,只能吃哑巴亏。”
谢道韫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那个方向,眼底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那天在巷口看见他的模样,一身狼狈,被世家老爷们拒之门外,可那双眼睛,干净而坚定,没有丝毫谄媚与卑微。
她低下头,看向手中的书,书页上写着:“盐是白的,心是黑的。”
她看了很久,轻轻合上书本,指尖摩挲着书脊,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那个人,心是白的。
沈砺站在营门口,望着北方,阳光洒在他身上,驱散了些许周身的寒意。
营里的粮草,如今够吃半月有余了。王柯叶的伤不算重,只是有些疲惫,养几天便能痊愈。不远处的向康在分粮,陈七和林刀围着石憨,有说有笑。
营地里,那些收拢来的北府逃兵们端着碗,粥比前两天稠了许多,能看到零星的米粒。有人端着碗,忍不住红了眼眶,无声地落泪;有人放下碗,对着沈砺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磕了几个头,嘴里喃喃着:“多谢沈军侯,给我们一条活路!”
沈砺站在那里,握着枪。他想起刘驭说的话:“活着,才能回家。”他想起那个戴面具的人说的话:“如果还能再见。”他想起怀里那张纸条——“我在北地等你。”
他等的人,还没来。但他知道,那个人会来。粮在路上,人在路上。他得撑着,撑到粮来。
他把枪握得更紧。天彻底亮了,阳光洒满了整个营地,也照亮了他前行的路,照亮了所有坚守者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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