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浸透了焦土,在一些低洼的弹坑里,汇聚成暗红色的小泊。
这不是战场。
这是地狱在人间最直观的显化。
是工业时代赋予人类的最极致的毁灭力量的展示场。
是名副其实的——泸州炼狱。
泸州,锁江楼改建的临时指挥部。
指挥部设在地下掩体里,但剧烈的爆炸和震动,依然让顶棚的灰尘簌簌落下,灯光忽明忽灭。
电台的滴滴声早已被炮声淹没,通讯兵徒劳地对着话筒嘶吼,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参谋们脸色惨白,或瘫坐在椅子上,或靠着墙壁发抖。
刘湘站在观测口后,手里举着望远镜,手臂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脸上强装的镇定和暴戾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极致的惊恐、茫然,以及世界观被彻底粉碎的呆滞。
一个小时。
仅仅一个小时。
他亲眼看着,他花费巨大心血、动用无数人力物力、耗时三个月修建的三道“固若金汤”的防线,在对方那完全不合常理、不计成本、仿佛无穷无尽的炮火覆盖下,像沙滩上的城堡,被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拍打、侵蚀,最终……彻底坍塌,化为乌有。
望远镜的视野里,只有火光,浓烟,废墟,和无数在火海中挣扎、奔逃、然后消失的渺小身影。
他听不到惨叫,但那景象比任何惨叫都更让人绝望。
“报……报告军座!”
一个满脸烟尘血污、军装破烂的参谋连滚爬爬冲进指挥所,声音带着哭腔:
“第一道防线……全没了!守军……守军联系不上了!第二道防线也……也崩了!郭师长那边……电台坏了,派人冒死回来报信,说……说部队被打散了,伤亡过半,他……他也快顶不住了!”
“城防团急报!南门城墙被炸开了七八个大口子!钟楼……钟楼塔尖都被炸飞了!溃兵正往城里涌,堵不住了!”
“运输队报告,通往城北的三座桥全被炸断了!退路……退路被炮火封锁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刘湘心头。
三百多门炮……三万发炮弹……
他龙啸云是搬空了德国全国的军火库吗?他哪来这么多炮弹?!
这根本不是打仗,这他妈的是拿炮弹在填!是拿钱在烧!是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噗——!”
急火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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