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毫无先天之元的‘混沌遗蜕’。”
死寂。
比之前更深的死寂。仿佛裂谷中的空气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
然后,数百道目光齐刷刷转向了最外圈那个瘦小的身影。
姜矩站在原地,感觉那些目光像无数根针,从四面八方扎过来。有惊讶,有怜悯,有嘲讽,有庆幸——庆幸被选中的人不是自己。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看着一个即将被献祭的牲口时,人会不自觉流露出的那种复杂的情绪。
“妪叟说,燧皇骨中的道印是先天道火所化,寻常人体内有元,元与火相冲,触之即焚。只有完全没有元的躯壳,才能承受道火的‘种入’。”夸朐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姜矩,你是全族唯一没有元的人。”
沉默。
裂谷的风从深渊中吹上来,带着暗河水的腥涩和混沌瘴气的腐臭。那盏石灯的火光在风中摇晃,将所有人的影子投在岩壁上,扭曲变形。
姜矩忽然笑了。那笑容在他枯瘦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颧骨高耸,脸颊凹陷,嘴唇薄得几乎看不见,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下面发黄的牙齿,像是一具骷髅咧开了嘴。
“族长是要我去送死。”
不是疑问,是陈述。
夸朐没有否认。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唤醒道印的人,会被道火焚烧肉身。从骨片融入掌心的那一刻起,道火便会从内而外燃烧。你的经脉、脏腑、骨骼、皮肉,会在三息之内被烧成灰烬。”
他顿了顿。
“十死无生。”
人群中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姜矩没有去看是谁。
“但如果你成功了,”夸朐继续说,“燧皇骨中的道印会化作一枚‘火种’,留在你的眉心。我们会在你死后取出火种,种入族中婴孩体内。届时,燧人氏将诞生一位拥有燧皇传承的‘道子’。”
他抬起眼,终于看向姜矩的眼睛。
“而如果你失败——你的尸身会被投入裂谷,作为给尸群的献祭,争取全族迁徙的时间。”
姜矩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十根指节粗大变形,指缝间是洗不掉的黑色矿粉和干涸的血痂。九年,三百二十八万五千次刺击。他一直以为自己在练武,在变强,在试图证明一个没有元的人也能在这残酷的世界中活下去。
原来从一开始,他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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