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浑浊的瞳孔中没有焦点,却让他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像是那双眼睛能穿透皮肉、骨骼,直接看见他体内那个空荡荡的、没有先天之元的位置。
妪叟伸出枯枝般的手指,捏着骨针,在姜矩面前停了一瞬。
“会疼。”她说。
姜矩没有回答。
骨针刺入眉心。
疼痛比他想象的要轻——像是被蚊虫叮了一口。但紧接着,一股奇异的热流从眉心向四周扩散,像是有人在皮下游走。妪叟的枯手稳得出奇,骨针沿着他的眉心缓缓向下划动,从眉心到鼻尖,从上唇到下颏。他听见自己皮肤被划开的声音,细微而清晰,像是撕裂一片干枯的树叶。
鲜血涌出。
不是寻常的血。从伤口流出的血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在火光的映照下微微发光。那些血液沿着他瘦削的脸颊淌落,一滴一滴,落在膝上的燧皇骨上。
燧皇骨动了。
不是跳动——是一种类似于“呼吸”的律动。骨片表面的裂纹开始发光,暗金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渗透出来,像是某种沉睡的生物正在睁开眼睛。那粒凝固的火星骤然膨胀,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光焰,在骨片上方无声燃烧。
光焰的颜色在不断变化——赤红、金黃、青白、幽蓝——每一种颜色都带着不同的温度。赤红时像是置身熔炉,金黄时像是被烈日灼烧,青白时冷得像是坠入冰窟,幽蓝时又让人感觉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达灵魂深处的颤栗。
最后,光焰定格在一种姜矩从未见过的颜色上。
那不是颜色。那是“道”的具现。
妪叟退后几步,盘膝坐下,开始吟唱。
那是太古巫咒,没有具体的词句,只有高低起伏的音节。每一个音节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语言的震颤。那些音节落在空气中,激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空气在扭曲,火光在摇曳,连祭坛上那盏永不熄灭的石灯都开始明灭不定。
三千燧人氏族人同时低下了头。
不是出于敬畏——是出于本能。那太古巫咒中蕴含着某种古老的力量,像是远古神祇的呢喃,让所有拥有先天之元的生灵都感觉到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压迫。
但姜矩没有感觉。
他没有先天之元。太古巫咒的压迫对他而言,只是空气在震动。
他低头看着膝上的燧皇骨。
血滴在骨面上滚动,像水银一样凝而不散,沿着骨片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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