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姜矩醒了!”
一个尖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姜矩转过头,看见一个光着屁股的小孩正瞪大眼睛看着他。那小孩的头上长着一撮白毛,是族中出了名的捣蛋鬼,平日里最喜欢跟在狌身后学那些粗鄙的话。
小孩的喊声惊动了周围的人。几个妇人围了过来,脸上带着惊喜和担忧交织的表情。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伸出手,摸了摸姜矩的额头,嘴里念叨着“谢天谢地”“燧皇保佑”之类的话。
姜矩没有理会她们。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刚一动弹,浑身的伤口便同时剧痛起来,疼得他眼前发黑。他咬紧牙关,用手肘撑着车板,硬生生地坐了起来。
板车停了下来。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他面前的光。
狌。
夸朐的幼子站在板车前,浑身是血。他的左臂用兽皮简单包扎着,鲜血已经渗透了兽皮,沿着手指滴落。他的脸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皮肉翻卷着,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颧骨。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姜矩,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盯着它的猎物。
“你醒了。”狌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石在喉咙里摩擦。
姜矩没有说话。他抬起头,与狌对视。
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将空气一点一点地割开。周围的族人们都停下了脚步,紧张地看着这两个人。几个老猎手悄悄地握住了刀柄,准备随时出手。
“阿父死了。”狌说。
“我知道。”
“他是为了救你。”
“我知道。”
“你应该死在那里。”狌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像是一把刀从鞘中拔出,“你应该死在裂谷里!你应该被道火烧成灰!你应该被噬元吃掉!阿父不应该回去救你——他不应该!”
他的声音在混沌荒原上回荡,像是一头受伤的狼在月下嚎叫。周围的族人们低下了头,几个妇人捂住了嘴,无声地哭泣。
姜矩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应该死在那里。如果死的是我,夸朐就不会死。”
狌愣住了。
“但事实是,死的是他,活的是我。”姜矩抬起头,看着狌的眼睛,“我不会让他的死变得毫无意义。”
狌的嘴唇在颤抖。他的眼眶发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向前迈了一步,像是要动手,但又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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