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泞中艰难跋涉。时间感在这里变得模糊,分不清是上午还是下午,只有永恒不变的灰暗和潮湿。
陈原时不时要对照那张古老的皮质地图,但浓雾和完全陌生的环境让定位变得极其困难。
地图上那些抽象的标记和模糊的路径,在现实中化为无穷无尽的、看起来大同小异的树木、藤蔓、湿滑的斜坡和隐藏的水洼。
第一天,我们感觉自己一直在兜圈子。好几次,陈原会突然停下,盯着某棵形状奇特的、树身上长满瘤状物的古树,或者某块半埋在苔藓下的、有着特殊纹路的岩石,脸色凝重。
“不对,我们刚才好像经过这里了。” 他低声说,然后不得不重新调整方向。浓雾不仅遮挡视线,似乎也在干扰方向感。
夜晚降临得毫无征兆,浓雾让天色提前昏暗。我们不敢在这样诡异的环境中生火,只能找到一处稍微干燥的、被巨大树根拱起的狭窄空间,三个人背靠背挤在一起,用彼此微弱的体温取暖。
湿冷的衣服贴在身上,像一层冰壳。林薇在半夜发起了高烧,浑身滚烫,却又冷得直打哆嗦,嘴里断断续续说着胡话,喃喃道:“他们来了……来找我了……。”
我和陈原轮流看护她,用湿布敷她的额头,喂她喝仅存的一点清水。陈原又拿出那种暗绿色的粉末让她嗅闻,但这次效果似乎不大。
“是瘴气入体,加上疲劳过度,心神受扰。” 他沉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焦灼,“必须尽快走出去,或者找到对症的药草。不然……”
他没有说下去,但我们都明白后果。在这缺医少药、环境恶劣的雨林迷宫里,一场高烧足以致命。
第二天,雨势未减,雾更浓了。林薇几乎无法自己行走,大部分时间是我和陈原轮流半扶半背着她前进。
她的体重很轻,但在湿滑泥泞、崎岖难行的路上,背负一个人,让我们的行进速度慢如蜗牛。
地图的作用越来越有限,我们仿佛真的被困在了一个巨大的、潮湿的绿色迷宫之中。
第二天傍晚,当我们又一次走到一片看起来似曾相识的、布满湿滑青苔的岩石区时,连陈原也停下了脚步。
他靠着一棵湿漉漉的树干,胸膛起伏,望着眼前几乎一模一样的浓雾和树影,第一次,我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近乎挫败的神色。
“方向……又乱了。”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沙哑。
林薇靠在我身上,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额头烫得吓人,呼吸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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