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笔记本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那些错乱的、充满痛苦和恐惧的字句,那些具体的、血淋淋的细节——
抽血、瘙痒、狼狗、伤口生蛆、误食毒蘑菇……没有玄幻,没有超自然,只有最原始、最残酷的生存挣扎和最卑微的、对“回家”的渴望。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切割着阅读者的神经。
林薇已经泣不成声,她用拳头死死堵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打湿了面前布满灰尘的地面。
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那些文字里描述的苦难,正通过这陈旧的纸页,直接加诸她的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咙的哽咽和眼眶的酸涩,颤抖着手,拿起了那个用塑料纸小心包裹的信封。
塑料纸里,是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是相对工整、但笔画依旧歪斜、用力极重的字迹,看得出书写者在努力写得清晰。
信没有称呼,没有落款,没有日期,只有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正反两面的字:
“妈,爸,小娟,我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到你们手里,可能永远也到不了。但我还是想写,我怕我再不写,就没机会了。”
“我被骗了。他们说这边有高工资,能学技术,我就信了。跟我一起来的还有好几个人,现在都不知道去哪了。”
“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是地狱。他们不让我们出去,天天关着,逼我们干活,干不好就打,用电棍。还抽我们的血,不知道干什么用。我身上好多针眼,青青紫紫的。”
“吃也吃不饱,睡觉的地方几十个人挤在一起,又臭又潮,好多人生病,生了病就被拉走,再也没回来。”
“妈,我晚上睡不着,一闭眼就想家,想你做的臊子面,想爸抽的旱烟味,想小娟扎着红头绳跑来跑去的样子。我后悔死了,真的后悔死了,我不该贪心,不该信那些人的鬼话。”
“我们逃跑,试了好几次,都没成。有一次差点成了,翻过了墙,跑到林子里,结果被他们养的狼狗追上了。”
“妈,我可能真的回不去了。我不知道我在哪儿,周围全是山,走不出去。身上一直发痒,起了好多红疙瘩。我老是听到奇怪的声音,有人说是我幻听了。我觉得我也快疯了。”
“儿/哥 阿强 绝笔”
信到这里结束。最后几个字,被水渍(是泪吗?)晕染得一片模糊。
我捏着这张薄薄的、却重如千斤的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