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一铎从沙发后头探过身子，看着那摞黄纸。他的目光在那些弯弯曲曲的文字上扫过，忽然顿住了。他指着一行字，
“这个我抓过。”
白老看了一眼，
“年前在山东，你抓的那只附在孕妇身上的恶鬼。对，就是它。它在逃名单上排第二百零三号。”
苟一铎沉默了。
心里想着：“自己抓过不少恶鬼，但从来没想过它们是有编号的，是有名有姓的，是从地狱里逃出来的。自己以为它们只是普通的鬼，抓了就抓了，送了就送了。现在才知道，它们每一个都是从自己眼前漏过去的。前世站在地狱的缺口处，令旗挥了一次又一次，金光扫过一批又一批，可恶鬼太多了，怎么都堵不住。三百六十五只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逃出去了。我是阴帅，守不住地狱的关口，是我的失职。”
胡秀娘从楼上下来了。她走到茶几前头，看着那摞黄纸，伸出手，手掌悬在纸面上方。一道淡淡的白光从她掌心亮起来，像一盏小灯，照在那些黄纸上。纸上的朱砂字在白光里跳动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动了。有的字跳得厉害，有的字纹丝不动。胡秀娘的手慢慢移动，从第一页移到第二页，从第二页移到第三页。移到第五页的时候，她停了。纸上有一行字在剧烈跳动，朱砂红得发亮，像是要从纸面上蹦出来。
“这只离得最近。”胡秀娘说。
李平凡凑过去看那行字。字她不认识，但纸的右上角标着编号——一百一十七号。白老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这只不好对付。当年在地狱，它就是刺头，闹过好几次事。逃出去的时候，它跑在最前面，谁也拦不住。我在大殿上，远远看见它从缺口冲出去的，黑气冲天。”
“它在哪儿？”李平凡问。
胡秀娘闭上眼睛，手掌悬在那行字上方，白光更亮了一些。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很远的黑夜里找一盏很微弱的灯。
过了好一会儿，她睁开了眼睛，
“河北，一个废弃的矿洞里。”
李平凡转身看向苟一铎和林慕白。两个人已经在穿外套了。
黄嘟嘟从沙发上蹦起来，“我也去！我也去！”
黄飞天跟在他后面，虽然没说话，但也已经把外套穿上了。
白老把那摞黄纸重新包好，系上绳，递给李平凡。
“这份名录你带着。抓一个，划掉一个。什么时候三百六十五个全划掉了，你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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