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坐在藤椅上的老人拄着拐杖走到院门口，看着村口的路，看着路尽头那棵死了很久的老槐树，她的声音在发抖。
“这条路，能走了？”
李平凡走到她面前，点了点头。
“能走了。大娘，您儿子在外头等着您呢。他进不来，他却等了您十年。”
老人愣住。她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了，顺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砸在石板缝里的荒草上。她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朝村口走去，走得很慢，但很稳。她要去看儿子，十年没见了，不知道他还认不认得她。
李平凡站在祠堂门口，看着老人远去的背影。苟一铎走过来，把令旗收起来。
“师父，结界破了，村子恢复正常了。”
林慕白也把黑簿子合上了。
“赵德厚的名字，从黑名单上划掉了。它心愿了了。”
黄嘟嘟从祠堂里钻出来，手里还抓着几根从供桌底下找到的香。他把香放在供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黄飞天站在他旁边，难得地没有损他。
灰万红从祠堂的房梁上跳下来，化成人形。他的衣服上全是灰，头发上也挂着蜘蛛网，但他没在意。他把那袋松子从兜里掏出来，嗑了一颗，咔的一声，松子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李平凡最后看了一眼祠堂。供桌上，油灯灭了，牌位还在。牌位前头，那沓发黄的纸——状纸、医院的死亡证明、证人的证言复印件、赵德厚写给县长的信——还放在那里。她没有带走。那是赵德厚留给这个村子最后的东西。
她转过身，走向车子。黄嘟嘟已经坐在车上了，扒着车窗，看着村口那个方向。老人在村口抱着一个中年男人，哭得浑身发抖。那个中年男人也哭了，哭得像个孩子。
黄嘟嘟把脸从车窗上移开，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走了。”
李平凡发动了车。两辆车一前一后，沿着那条被荒草埋了半截的土路，慢慢往外开。后视镜里，村子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缩成了黄土山坳里的一个小黑点。
村口那棵死了很久的老槐树上，有一根枝子，枯了好多年了，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一点绿。很小的一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但确实是绿的。春天来了，连死了的树都想再活一回。
李平凡开着车，眼睛看着窗外头飞快后退的田野，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一件事。为什么好人没长寿，坏人活不够？（小说内容请勿模仿哦！宝子们开车还是要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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