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牌子后面,在游客的目光和相机的闪光灯下,安静地、沉默地、过期了。但闻闻味道,就已经足够了。那气味——苦涩的,焦香的,带着一种被烘焙过的、被研磨过的、被热水冲泡过的、从咖啡机的蒸汽喷嘴里喷出来的、弥漫在“龙鲸”号指挥舱的红色灯光和跳动的仪表盘之间的——气味,从鼻腔钻进去,顺着气管往下走,走到肺里,走到血液里,走到大脑最深处的某个角落,把一百三十六年前的那些画面——赵远航递过来的那杯咖啡,潜望镜里致远号倾斜的舰体,声纳里传来的鱼雷航迹,传送门开启时的那道白光——全部,从那个角落里,唤醒了过来。
“导弹准备。咱们给漂亮国放烟花。”
海面上,致远号虽然身负数弹,侧面在漏水,甲板上有弹坑,舰桥的玻璃碎了大半,烟囱上全是弹孔,黑烟从每一个洞里涌出来,像一头浑身是伤的、还在喘气的、还在冲锋的、不会倒下的老兽。但速度依然不减。十四节,十五节,十六节。它的锅炉舱里,炉火在烧,水在沸腾,蒸汽在管道里奔涌,推动着那台一百三十六年前的蒸汽机,以它最大的、最后的、不肯停下来的力量,转动着螺旋桨。它的舵手站在舰桥上,手攥着舵轮,指关节泛白,青筋暴起,眼睛盯着前方,盯着那根越来越近的、灰黑色的、几百米高的塔尖。它的炮手们站在炮位上,浑身湿透,脸上有硝烟的痕迹,有海水的盐渍,有被弹片划破的伤口,血从额头上淌下来,流过眼角,流过颧骨,流过嘴角,他们没有擦。他们在装填炮弹,一发,一发,又一发。
真正历史上,他也曾这样冲向过吉野号。1894年,黄海,大东沟。致远号在弹尽粮绝、船体严重倾斜、邓世昌左腿缠着绷带、绷带被血浸透了的情况下,开足马力,朝日本联合舰队的吉野号冲去。那是自杀。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自杀。邓世昌知道,致远号上的水兵们知道,定远号上的刘步蟾知道,整个北洋水师都知道。但他们没有停。致远号没有减速。它冲向吉野号,像一支被射出去了就不会回头的箭,像一个被点燃了就不会熄灭的火把,像一头受伤了就不会倒下的巨兽。然后“龙鲸”号来了,鱼雷击沉了吉野号,致远号活了下来,多活了一百三十六年。
而今天,他以同样的姿态,冲向漂亮国的平台。黑烟滚滚,炮声隆隆,船体倾斜,甲板漏水,弹痕累累。但它的速度在增加,它的方向没有变,它的龙旗还在飘。这一次,不是去自杀,而是在进攻。
“开火。开火。开火。”
邓世昌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从致远号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