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和范管事通过气儿后,抱着装满一竹罐椒柏酒、一碟驴头肉的包袱,欢喜地跑回家宅。
这些吃食,是府上主子家剩下来的年夜饭菜。
云芙常常帮看灶的王婆子做事,王婆子领她的情,给她留了一份干净的酒肉。
云芙想到祖母也爱吃酒,不过是如今的日子拮据,没有闲钱沽酒。
倘若祖母吃到这样好的酒水,她定会欢喜的……
不等云芙推门入内,隔着虚掩的柴门,她竟看到祖母摔在门槛边上,久久起不来身。
云芙吓得惊呼,忙撞开柴门,上前搀扶。
祖母望向云芙的神情一滞,她迟疑许久,才唤出一声:“芙儿啊,你回来了。”
也是这时,云芙发现祖母眼中白翳更重了,分明是药效不够,连累她的眼疾加剧。
云芙的眼泪蓄在眶中,良久才咬牙道:“我带您去看大夫!”
祖母心虚地低头:“费那钱做什么?祖母好着呢。”
云芙抹去眼泪,她不信祖母的说辞,强行搀着老人出门。
果然,大夫一番诊脉,得出了眼疾没能制住的结论。若想稳住病情,唯有加大药量。
可加药得费钱,一个月买三十文的药,已经让云芙捉襟见肘,如今要添到五十文,实在是强人所难。
云芙没有半点犹豫,她拿出手上的几钱银子,一下子买足了八个月的药膳。
随后,云芙又扶着祖母回了家中。
老人家心存愧怍,一路无言。
若非她老迈、不中用,眼睛也不好,不能帮孙女分担家事,云芙哪里还要这般辛苦。
祖母记得云芙今年才十七岁,在她眼中还是小小的人儿,竟要为了她一个老婆子起早贪黑做活,在府上为奴为婢,受人打骂。
若她死了就好了,若她死了……
像是觉察出祖母的心思,云芙伸手,握住了老人家皱纹深重的手背。
云芙点火烧柴,将荤肉放到锅里隔水蒸熟。
云芙笑着,给祖母倒酒:“我五岁的时候,长得那样小,豆芽菜似的。爹爹喝醉酒,又欠了许多债,他骂我不是个带把的,还是个赔钱货,要拿我去抵押赌债。祖母为了救我,不但敲了爹爹一棍子,还将我带出家宅。”
当时的云芙虽年幼,却也明了许多事理。
她知道家中的顶梁柱唯有男丁,她知道生下儿子才算扬眉吐气,她知道阿娘嫌家里穷,生了她就跟人跑了,她也知道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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