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刀,大腿。
一刀一刀,一片一片。钱德茂的血流干了,肉被一片一片割下来。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睛半睁半闭,呼吸越来越弱。
人群里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吐。那个老妇人站在最前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嘴唇在抖,但没有哭。她等了五年,等的就是这一天。她要亲眼看着仇人死,看着他受尽折磨,看着他血流干,看着他断气。
钱德茂终于死了。他的头垂下来,眼睛还睁着,望着天。那片天很蓝,很蓝。
刽子手举起他的头,让所有人都看见。
“钱德茂,已伏诛!”
人群沸腾了。有人在喊万岁,有人在喊老天有眼,有人在喊爹娘可以瞑目了。那个老妇人跪在地上,抱着孩子,磕了三个头。她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流了满脸,但她没有擦,只是笑着,笑着,笑着。
孙万福、李富贵、王德厚、陈继儒,一个接一个被斩首。刀光一闪,人头落地。血喷出来,溅在木台上,红得刺眼。
四颗人头,整整齐齐地摆在台上,跟钱德茂的头排在一起。
监刑官站起来,宣布判决:
“钱德茂,凌迟处死。孙万福、李富贵、王德厚、陈继儒,斩立决。家产充公。所有参与密谋的官员,革职查办,流放三千里。”
人群又是一阵欢呼。
朱祁镇站在城楼上,远远看着。他看不见刑场上的血,也看不见钱德茂的脸,但他能看见那些百姓——他们在笑,在哭,在欢呼,在跪拜。他听见了那些声音——万岁、老天有眼、爹娘可以瞑目了。每一个声音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小栓子站在他身后,小声说:“皇上,钱德茂死了。”
“嗯。”
“百姓都在喊万岁。”
“嗯。”
“您不高兴?”
朱祁镇沉默了很久。风从城楼吹过来,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高兴。”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朕杀的不是一个钱德茂,是江南士绅的心。”
他转过身,往城楼下走。
“传旨下去,钱德茂的家产全部充公。他的田地,分给那些被他害死的佃户的家人。孙万福他们的家产,也充公。银子用来买种子,分给百姓种番薯。”
“是。”
“还有——”朱祁镇停下脚步,“那个老妇人,查一查她住在哪儿。给她送些银子去,再送些粮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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