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些……”蒋瓛疑惑。
“是走出来的。”
郭年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片泥泞的土地上。
“蒋瓛,坐在高高的公堂上,看着那些冰冷的税收账册,是永远不可能了解百姓的。”
“你只有脱下官服,卷起裤腿,走到这泥地里去。”
“只有跟他们一起蹲在田埂上,吃一口他们粗糙的干粮,喝一碗混着泥沙的水。”
“只有到人民中去,你才能真正知道,这大明朝的根,扎得有多深,又有多痛。”
郭年的声音低沉下来,恍惚间透着一种穿越时代、洞察历史周期的沉重与悲悯。
“你刚才说,这算得上盛世太平了。”
“但在我看来,这离盛世还差得远。”
郭年指着那些在雨中劳作、累得直不起腰的农人。
“你看他们。”
“他们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到头不得闲。”
“他们所求的,不过是这几亩薄田能有个好收成,能交得上皇粮,能让一家老小在冬天不至于饿死。”
“他们所求甚少,只要能活下去,他们就觉得是天大的恩赐了。”
郭年转过身,直视着蒋瓛那双迷茫的眼睛。
“可是蒋瓛!”
“朝廷的权力、官员的俸禄、甚至皇家的锦衣玉食,哪一样不是来自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人?!”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朝廷,不能仅仅把他们当成只会交税的牛马!”
“朝廷的底线,绝不能仅仅是让他们活着!”
“既然朝廷生养皆来自他们,那朝廷就必须让他们活得更好一些!要让他们有尊严地活着!而不是像牲口一样,随时面临被饿死、被剥削、被兼并土地的绝境!”
“到人民中去……”
蒋瓛喃喃地重复着这五个字,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
他在锦衣卫这么多年。
听惯了“皇恩浩荡”、“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但他从来没有听过,哪一个当官的,会把百姓的地位拔高到如此地步!会觉得朝廷欠百姓的!
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青布直裰的年轻人。
蒋瓛突然明白,为什么郭年敢在朝堂上为了百姓,去硬刚高高在上的皇帝了。
因为他的根,扎在这里!
“走吧,进城。”
郭年没有再多说,轻轻拍了拍马背,率先向前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