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
低着头。
肩膀在抖。
不是哭。
是恶心。
生理性的恶心。
他跑到墙角干呕了两下。
吐不出东西。
因为肚子里本来就没什么。
另一个老兵的脸白得像纸。
“十四捆肠子……”
“九瓶血……”
“二十七个人头……”
“一个佛堂……不到两年……”
他的声音在发颤。
“这是佛堂?”
“这是屠宰场。”
赵刚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他的手指在抖。
微微的、控制不住的抖。
他是知识分子。
他读过很多书。
他知道世界上有很多残酷的事。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
在华夏自己的土地上。
在二十世纪。
还有人用人的头骨做碗。
用人的皮做鼓。
用人的肠子做“法事”。
而且不是某个疯子干的。
是一种制度。
一种延续了几百年的、被“宗教”包装过的制度。
有理论支撑。
有仪轨规范。
有“高僧”主持。
有“信众”支持。
系统化的。
规范化的。
制度化的——
把人拆了做法器。
赵刚闭上了眼睛。
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睁开。
目光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
冷。
极冷的。
像是把所有的愤怒都压到了冰点以下。
“老李。”
“嗯。”
“之前天幕说高原上的人‘不知道自己被压迫’——”
“现在我明白了。”
“他们不只是不知道。”
“他们——”
赵刚的声音像是从极深极深的地方挤出来的——
“他们被连骨头都用完了。”
“活着的时候被用。”
“死了还要被用。”
“连死了都不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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