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边还搁着个包袱,灰扑扑的布,打着补丁。
“有人了。”贺松岭说,“刚才来了个瘦高个儿,出去打水了。”
李锦荣叹了口气,抬头看看剩下的两张上铺,选了陈墨对面的那张,把东西往上头一扔,人却没急着上去,“这大热天的,可累死我了。”
他掏出帕子擦汗,眼睛还在屋里打量:“十人间啊……我长这么大还没住过十人间。”
“那你可有的受了。”沈宝笑道。
门又被人推开,一个瘦高的年轻人端着一盆水进来,正是刚才排队时站在隔壁那个。
他换了件干净的短褂,袖口挽着,露出精瘦的小臂。
见屋里多了几个人,他愣了愣,冲众人点了点头,端着盆走到靠窗那张下铺边,把盆放到床底下。
“我叫周逢春。”他轻声说,“北河的。”
贺松岭热情接话:“北河?那地方我知道,出枣子,你们那儿枣子甜。”
周逢春扯了扯嘴角,算是笑过,便不再说话,坐到床边,从包袱里摸出一块干粮,慢慢嚼着。
陈墨没搭话,把领来的制服叠好,塞进床下的木箱里。
木箱是配发的,每个床位下头都有一个,漆成深灰色,箱盖上用白漆刷着号牌。
刚收拾完,门又被推开,进来两个人。
一个穿着灰布长衫,戴着圆框眼镜的,进门也不看人,径自走到靠窗另一张空着的上铺,把书往枕头边一放,开始解行李。
另一个穿着短打,膀阔腰圆,一张脸黑红黑红的,像是个干力气活的。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瓮声瓮气地问:“哪个铺空着?”
沈宝指了指李锦荣对面那张上铺:“那上头。”
黑壮汉点点头,拎着行李走过去,把东西往上铺一扔,人也跟着爬上去。
戴眼镜的书生收拾好床铺,又捧起书来看,嘴里念念有词,听不清在说什么。
屋里一下子满了大半。
贺松岭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笑着说:“这回齐了,还差一个。”
话音刚落,门又被推开,进来个穿绸衫的年轻人,二十来岁,白白净净,手里拎着个精致的皮箱。
他站在门口,皱着眉看了看屋里的环境,然后目光在空着的铺位上扫过,只剩靠门边的另一张上铺了。
他没急着过去,而是把手里的皮箱放下,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捂住鼻子,像是在忍耐什么难闻的气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