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执的声音压着沉沉怒意,脚步不停向外走,“不安排一个人盯着?不知道她之前在审讯室晕过?全忘了?真要出什么事,我们谁担得起?”
小王跟在后面,声音慌乱又愧疚:“对不起凌队,我、我刚才光顾着气她,忘了她身体不好,没跟看守的同事说要多留意……”
在他印象里,江离是那个谈笑间掌控一切、让整个刑警队都束手无策的“A”,怎么会如此脆弱地晕倒在这里,还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把车开到门口,去医院。”
“是!”小王连忙小跑着出去。
门外的风带着凉意,吹在江离滚烫的脸上,她似乎被惊醒了些,无意识地往凌执怀里缩了缩,声音细若蚊蚋:
“……妈。”
那声“妈”轻得像羽毛,却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凌执心脏最毫无防备的角落。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抱着她的手臂瞬间僵住。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她的眼睛还没睁开,眉头却微微蹙着,嘴唇因为脱水泛着干裂的白。
凌执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那阵莫名的、陌生的酸胀感,重新迈开脚步。
从第一次看见她的从容,到后来一次次交锋、一句句带笑的挑衅,江离在他心里,一直是那个掌控一切的“A”。
神秘、强大、游刃有余,甚至带着几分俯瞰众生的冷。
可此刻,怀里这具滚烫又脆弱的身体,加上这一声无意识的呢喃,硬生生敲碎了她那层坚不可摧的外壳。
露出了里面那个或许伤痕累累、孤独无依的“江离”。
他忽然想起江离的档案——父母早亡,由赵建军抚养,其余一片空白。
从前只当是她刻意模糊的背景,如今才惊觉,那空白之下,或许是一片连她自己都不愿触碰的废墟。
怀里的人又不安地动了动,滚烫的额头抵着他锁骨下方旧枪伤的位置,那处旧疤似乎也隐隐发起烫来。
一种荒谬而沉重的触感攫住了他。
他的枪伤,是职责的印记,是守护的代价。
而她手腕上新鲜的血肉模糊,是他下令戴上的手铐造成的,是禁锢,是“敌人”的标签。
两种本应对立的伤痕,在这一刻,因这具滚烫脆弱的身体、因这声无助呢喃,荒诞地、紧密地缠在了一起。
凌执的手臂不自觉收紧,职责、懊恼,以及某种更深沉更混乱的情绪,在胸腔里沉甸甸地堆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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