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假装看题,“我们继续吧。”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是因为作文吗?”
她猛地抬头。
“沈清露跟我说了。”他声音还是很平静,但眼神有点躲闪,“她说你写了我,写得很好,老师给了A+。”
“她还说什么了?”
“还说…”他顿了顿,“说最后一句的‘蝴蝶’,应该改成‘蝉’。”
“你觉得呢?”她问,手指在桌下绞紧。
“蝉。”他说,“蝉更好。蝴蝶太短暂,蝉…执着。”
和沈清露说的一样。
“那你写的呢?”她鼓起勇气问,“《最熟悉的陌生人》,写的是谁?”
陆言枫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梧桐叶又落了几片,在风里打着旋,慢慢飘远。
“写的是,”他声音很轻,“一个我以为很熟悉,但最近发现,其实并不了解的人。”
“谁?”
他没回答。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是我。林初夏想。他写的是我。他觉得他不了解我,觉得我是陌生人。那这三年的陪伴算什么?我对他敞开的那些伤口算什么?那些在笔记本上写的真心话算什么?
“陆言枫。”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觉得你不了解我?”
“不是不了解。”他转回来,看着她,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是觉得…我了解的,可能只是表面。你可能有很多事没告诉我,很多想法我不知道,很多…秘密。”
秘密。
比如,她其实早就不是完全听不见。助听器技术进步了,她现在能听见70%的声音,只要环境不太吵。但她没告诉任何人,包括他。因为她习惯了读唇语,习惯了假装,习惯了在他放慢语速、重复说话时,心里那种酸涩又甜蜜的感觉。
比如,她知道他在学手语。有一次她去办公室交作业,看见他手机屏幕亮着,是手语教程的界面。她没问,他也没说。
比如,她留着所有他给的东西。草莓牛奶的空盒子,物理课本,雨伞,便签纸,甚至他无意间掉在她桌上的橡皮屑。都收在那个浅绿色铁盒里,锁在抽屉最深处。
比如,她喜欢他。从初二那个雨天开始,喜欢了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
但这些,她都没说。因为不敢,因为害怕,因为觉得说了,就会破坏现在这种微妙的平衡。
“那你呢?”她反问,声音有点冲,自己都吓了一跳,“你就没有秘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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