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酸。
周小雅咬着下嘴唇,弯下腰,把那个沉甸甸的军用背包塞在担架边上空出的位置。
“这包里有两套换洗衣物,还有几罐凭祥供销社买的水果罐头,我都给你装好了。”周小雅嗓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巴巴地看着他,“到了那边……必须按时吃饭,好好听医生的话。”
“知道了,啰嗦。”王常松收敛了笑意,目光温和地看着她,“你也好好的,别整天咋咋呼呼的,照顾好自己。”
周小雅用力点了点头。
负责转运的两名卫生员走过来,弯腰抓起担架两端的木柄。
“起!”
几名伤员全部安置妥当后,卫生员用力把车厢后方的木栏板翻上去,挂上铁插销,发出两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王常松费力地扒着车厢边缘,探出半个身子往后看。
他冲着站在下方的林夏楠和周小雅,用力挥动着完好的右手,嘴角带着笑。
卡车引擎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青烟,轮胎碾压着地面的碎石子,车辆缓慢启动,卷起一阵暗黄色的尘土,沿着崎岖的公路朝北方驶去。
那辆绿色的解放卡车越开越远,最后变成一个不起眼的小绿点,彻底消失在连绵起伏的山坳拐角处。
周小雅还固执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卡车消失的方向,抬起手背,抹了一把通红的眼睛。
林夏楠走上前,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
回到营地,林夏楠没多耽搁,抓紧时间钻回医疗帐篷。
桌上摊着厚厚几摞病历夹,还有画满解剖图样和救治流程的草稿,她和魏连文连着熬了几个通宵,整篇战伤急救战例总结总算磨出了眉目。
魏连文顶不住困劲,被林夏楠强撵去隔壁行军床上补觉,帐篷里只剩下林夏楠和吕厚坤。
四月的南疆闷得像个蒸笼,防风马灯搁在木头箱子上,火苗静静燃着,灯芯偶尔爆开个小火星。
吕厚坤戴着老花镜,手里捏着红蓝铅笔,正顺着表格核对最后几项伤员的数据。
“448回撤途中,张力性气胸现场穿刺成功三例,送达救护所存活两例。”
吕厚坤用笔尖在纸上点了点,抬起眼皮看着林夏楠,语气很平缓:“小林,你有没有想过,出国学习?”
林夏楠正低头削铅笔,手里的木质铅笔刀突然滑了一下。
“出国?”
她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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