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身后续四仆,皆着寻常便服,无半分官家仪仗,
然个个筋骨沉实,太阳穴高隆外鼓,
气息凝而不泄,分明是内外兼修、久习搏杀的江湖好手,隐蓄凌厉杀机。
来人正是大梁四皇子,朱宸。
秦长生久居京华小院,足不出户,然京中朝野风云,
尽由大弟子沈砚朝夕探访,细细禀明。四皇子朱宸之名,满朝传颂,誉满京华。
其人素以礼贤下士、宽厚容物著称,
体恤黎民,屡上疏章,直斥奸佞,劝君亲贤远小。
朝野清流,落魄忠臣,市井百姓,无不对其交口称赞,皆视其为大梁社稷之望。
然秦长生修道千载,阅尽世间人心诡谲,仙凡善恶,观人从不拘于皮相虚名,独察周身元气流质、根骨气机。
朱宸尚未踏入院中,秦长生早已洞彻其气。
此身无帝王正统龙脉氤氲之紫气,虽生天家,
却未承帝脉真运。
周身气机沉淤阴浊,如江河表层澄澈映月,
水底却淤积千年污泥腐秽,外净内浊,伪善藏奸。
这般气机,秦长生见之甚多。
皆是世间满口仁义、道貌岸然之辈,
人前立德立言,背地里蝇营狗苟、私行卑劣。
只是此等阴浊伪气显于天家皇子之身,倒是千载罕遇,令他心中微起波澜。
须臾,柴门轻叩,声响温雅,不疾不徐。
沈砚起身启扉,朱宸抬步跨槛,从容入院。
行至秦长生身前三步之地,肃然驻足,双手叠掌抱拳,仪态恭谨有度。
“晚辈朱宸,久仰仙长玄法高名,敢冒唐突,登门拜谒。”
其声如玉漱泉,自带和煦气度,听之令人心宁。
言辞不卑不亢,既有天家皇子的自持威仪,又含晚辈求教的谦冲之态,
分寸拿捏极致,无可挑剔!
秦长生置下手中茶盏,缓缓起身,拱手还礼,神色淡然无波。
“殿下天胄贵躯,屈尊草舍,实令蓬荜生辉。
贫道不过山野散人,遁世清修,何敢劳殿下亲至。”
朱宸眸目光澄澈,
“仙长过谦。
晚辈心折已久,若得仙长片言指点,便是三生道缘,莫大福分。”
秦长生抬眸视之,神色平静如水。
秦长生抬手延客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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