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寓舍,
老槐苍郁,清荫满地。
秦长生趺坐树底,寂然调息,三百年龙渊道心,澄明无滓!
忽闻履声急促,沈砚束剑奔来,眉目含喜,又带沉忧,喘息禀道:
“师尊!禁宫传旨,圣躬已苏,亟欲召见仙驾!”
秦长生眸底微开,神光湛然,并无半分讶异。
尽在推算之中!
俄顷,一中年内侍持黄绫圣旨而至。
其人面白神敛,辞气温和,然眸光藏锋,深谙宫闱机变。
立庭院中,展诏朗声宣谕:“终南山秦长生接旨。
朕蒙仙长垂救,脱邪魔厄难,保全残躯。
闻仙长道贯天人,上窥星斗,下察国运,特召入宫,共议社稷安危。”
秦长生起身拱手,不拜不跪,仙仪卓然。
道门散仙,不受人间帝王礼数拘缚,
内侍心中讶异,却不敢多言,只敛笑候命。
“贫道稍整衣袂,便随公公赴阙。”
内侍躬身退立门外。
沈砚趋近身侧,低声禀道:
“师尊,帝王初愈,便急召您入宫,恐非仅谢恩救命这般浅显。”
秦长生眸光澹然:“汝所见不差。
彼欲令吾推演国运,足见其已知社稷根基摇动,龙座飘摇,江山不稳矣。”
沈砚蹙眉:“国运果真颓败至此?”
“其心已怯,其势已危,此乃江山倾颓之兆。”
语罢,秦长生随内侍启程,直入禁宫。
帝主未居正殿,独御御花园凉亭养病。
亭中软榻铺锦叠绒,帝身斜倚,面色蜡黄,唇色青黯,
大病初愈,龙气虚浮。
唯一双眸子炯炯有神,非康健明光,
乃是劫后余生,惧死恋生,不甘天命之灼灼执念。
见秦长生至,帝主抬手免礼,温声和逊,
竟带几分攀附之意:
“仙长请坐!朕此残躯,赖仙长再造,若非仙长,朕早已骨消神散矣。”
秦长生落座旁侧绣墩,神色淡然,默然不语。
帝主遥望园中焦枯花木,残枝败叶触目惊心,久久喟叹:
“仙长,朕今日请君入宫,无他俗事,只求一句真话。大梁国运,尚存几许?”
古来明君,修德安民,不问天命长短,
唯昏懦之主,临危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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