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却似乎被那本《人间如狱》深深吸引,他的思想,他的笔,都在不可避免地滑向那片阴暗的深渊。】
【我批评过他,他便写出惊世骇俗的文字来质问我。
我试图用您的作品去感化他,他当着我的面承诺会学习。
转头却和同学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如何“驾驭厉鬼”。】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无助的园丁,眼睁睁看着一株最有希望长成参天大树的幼苗,
却在疯狂地汲取着毒药,执意要长成一棵扭曲的、开出恶之花的毒树。
我不知道该剪掉那些旁逸斜出的枝桠,还是该连根拔起,以绝后患。】
【见深老师,我知道我的问题很可笑。
您是构筑温暖世界的上帝,而我却在问您,该如何应对一个传播绝望的魔鬼。】
【但您在回信中曾说,文学连接着理想与现实。
那么,当现实中的黑暗,强大到让理想的光芒都显得虚弱时,我们又该如何自处?
当一种才华,它本身就充满了毁灭性,我们是该扼杀它,还是放任它,去看看它最终会结出怎样的果实?】
【请原谅我的语无伦次。期待您的回信。】
【一个困惑的读者 敬上】
……
林阙看完了信。
他没有笑。
那份操控一切、隔岸观火的暗爽,
在沈青秋字里行间的焦虑追问下,悄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沉甸甸的滋味。
这是在请教我,该怎么让我,不要学我,而学我。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
他能感觉到沈青秋的挣扎。
那不是王守一式的、为了维护自己权威的固执,
而是一个教育者,面对一个无法掌控的“天才”时,最真实的焦虑和责任感。
她不是想毁了他,她只是怕他毁了自己。
“剪掉枝桠,还是连根拔起……”
林阙轻声念着信里的话。
多么熟悉的论调。
前世,他也曾被这样“修剪”过。
他刚入行时,写的第一个剧本,
也是一个黑色暗黑的悬疑故事,
结果被告知他笔下的世界太过阴暗。
后来他学会了妥协,也因此功成名就。
只是,那棵被剪掉枝桠的树,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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