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铺空空荡荡,他的室友显然要明天才能抵达。
他将沉重的行李箱靠墙放好,目光投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同一时间,
暗幕笼罩下的清北文学院,院长办公室旁边的独立书房内。
柳作卿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桌上没放什么学术期刊,
而是摊着一本深蓝色封皮、带着粗粝厚重质感的实体书。
这位当代文学泰斗正看得入神。
他一手端着紫砂茶杯,另一只手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挲。
看到孙少平在黄原揽工,脊背被石头磨得血肉模糊却依然咬牙苦撑的那一段,
柳作卿的眉头微微蹙起,茶杯停在半空,半晌没有喝下一口。
那种粗粝真实的苦难描写,那种在绝境中依然挺直脊梁的生命力,
让这位看惯了华丽辞藻的文学巨擘感到一阵灵魂的震动。
“这个见深啊。”
柳作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喃喃自语。
“把苦难写得这么克制,又这么有尊严,现在的文坛,有几个人能做到?”
他甚至动过念头,想通过新潮出版社打听一下这位“见深”先生的真实身份,若是能请来清北文学院开几场讲座,必定能给这帮眼高于顶的学生好好上一课。
桌上的座机响了。
柳作卿放下茶杯,接起电话:“说。”
“柳教授,今天首批抵达的十名学员已经全部安置在宿舍区,剩下的二十人明天会陆续到齐。”
宋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嗯。”
柳作卿的视线依然停留在那本《平凡的世界》上。
“那个林阙,见到了?”
“见到了,我去接的站。”
宋远停顿片刻,平复了一下呼吸,语气变得极其郑重。
“教授,在地下车库的时候,我用您之前提过的那个角度试探了他一下。”
柳作卿抬起头:
“认知衰退临界值?”
“对。”
宋远开始转述。
书房里安静了足足十秒。
柳作卿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
他原本只是想让助教去摸摸底,看看这个写出《京城折叠》的少年到底是灵光乍现,还是真的具备系统性的思考能力。
“商品化……格式化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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