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落在那叠写满铅笔字的稿纸上,指尖点了点中间那个被反复涂改过的段落。
【老裁缝量自己三围那段。两只手举着皮尺绕过后背去够另一端,够不着。
手臂抬高了肩膀疼,弯下去腰撑不住,最后把皮尺一头用牙咬住,才勉强量了个数。】
林阙看着许长歌。
“你觉得一棵长在参天大树旁边的小树,怎么才能证明自己不是大树的枝丫?”
许长歌的眉头拧了起来。
这个问题从林阙嘴里问出来的时候,
他的第一反应是往文学理论的方向去想,但脑子转了两圈,发现林阙问的根本不是理论。
“根本不是成天抱怨大树挡了自己的光,也不可能拼起命,把根拔出来换个地方栽。”
林阙的声音每个字落在寝室的空气里都带着分量。
“是把自己的根扎得比它还深,然后长出跟它完全不一样的叶子。”
许长歌的呼吸停了一拍。
林阙的手指在那份《裁缝》第三稿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以前的文章精美、规整、挑不出一个毛病。
每一行都像拿尺子比着写的。
那是你从家里学出来的'规矩',是许家的底子。”
他的手指挪到那个被反复涂改的段落上。
老裁缝咬着皮尺的那一段。
“但你这次写的这个人,连后背都够不着,关节酸得手指变了形。
他身上有汗味,有灰尘,有用了一辈子的黄铜顶针磨出来的茧子。
这种东西……”
林阙收回手,看着许长歌的眼睛。
“姓许,但名叫长歌。”
许长歌盯着桌面上那叠稿纸,一动不动。
他的手指在纸边缘悬了很久,脑子里那些翻来覆去纠结了一整夜的东西,
在这一刻被一句话砸得四分五裂。
姓许,但名叫长歌。
七个字。
把他拧了十几年的那个死结,从最里面的那圈拆开了。
许长歌的肩膀塌下来了。
那是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开时的那种轻松,幅度虽然不大,但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他抬起头,
眼底那层阴翳已经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初晴式的清亮。
林阙看着他这个表情,心里的弦也跟着松了一截。
但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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