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一个掉了漆的墨绿色保温杯,杯盖上的螺纹已经磨平了。
左手握着一本合起来看不到书名的旧书,四根手指从书脊下方托住,
拇指压在封面的某一页上,像是进门之前刚刚读到那里,舍不得松手。
他走上讲台,把保温杯放在讲桌的右边角上,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很轻的“嗒”。
那本合起来看不到书名的旧书被他压在杯旁。
前排几个外省来的学员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全是茫然。
这位是?
看穿着打扮,更像是学校里某个退休的后勤师傅,
哪里有半点文坛泰斗的架势?
就在这一声响之后,坐在第二排侧边的张一俞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带起的气流把桌上的稿纸吹歪了两页。
他身边另外两个京城圈子的学员几乎是同时站起的,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短促的刺响。
三个人的脊背挺得像尺子画的,两手垂在身体两侧,下巴微收,
眼神里的随意和松弛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张一俞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带着压不住的恭敬。
“许爷爷好。”
四个字。
整个教室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下一秒,其余学员像是终于反应过来,纷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椅子腿接连擦过地面,短促的声响从前排一路传到后排。
陈嘉豪吸了口凉气,站得比平时直了许多,手里的稿纸被他攥出一道皱痕。
许正青。
京派文学的定海神针。
此刻就站在讲台上,端着一个掉了漆的保温杯。
“许老好!”
众人齐声开口,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那种用力过猛的恭敬。
林阙和许长歌也站了起来。
林阙行礼的动作规矩但不夸张。
他注意到身边许长歌,比平常多了一丝郑重。
许正青拧开保温杯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
他的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不快,但谁都说不清有没有在自己身上停过。
那种看法不带任何审视的意味,更接近一个老农看自家院子里新栽的苗
——看了,记了,但什么都不急着说。
转到许长歌的位置时,那道目光沉了半拍。
极短。
像翻书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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