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太多天赋极高的人,写着写着,眼睛就花了。
不是老花,是高了。”
许正青拿起保温杯,又放下。
“站得太高,看不见泥里的蚯蚓了。
只盯着天上的云写,字是好看的,句子是漂亮的,但底下是空的。
风一吹,全散了。”
他顿了两秒。
“文学这行当,说到根子上就一件事。”
许正青抬起头,目光扫完全场,最后落在了那个保温杯上。
保温杯在讲桌上投下一小团歪歪扭扭的影子。
“能不能替那些蹲不下来的人,蹲下去看一眼。”
这句话落下来,教室里没有掌声。
但沉默本身就是最重的掌声。
钟恒远低头看着桌面,手指攥着铅笔,指关节泛白。
袁宁宁的眼眶泛了红,偷偷用袖口蹭了一下。
陈嘉豪的嘴张了又合,最终把满肚子的话全吞回了肚子里,只剩下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丹伊的帽檐压得更低了。
但他坐着的姿势变了。
后背离开了椅背,脊梁一节一节地撑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重新扎根。
林阙的手从兜里抽出来,搭在桌沿上,食指在桌面轻轻叩了一下。
节奏很慢,像是在心里给什么东西打了个勾。
这位老人站在讲台上,
穿着洗到泛白的对襟布衫,端着掉了漆的保温杯,
讲的不是结构,不是技法,
不是任何可以量化评分的手艺活儿。
他讲的是“眼睛”。
一个耳顺之年的文坛定海神针,面对三十个全国筛出来的天才种子,
没有急着分享半生感悟,没有搬出什么大师理论的框架。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检查这些种子的眼睛有没有蒙灰。
林阙的嘴角动了一下。
有意思。
大多数站在金字塔尖的人,恨不得把毕生功力一股脑灌下来,生怕后辈不够”高“。
但许老爷子却反其道而行。
他怕这些孩子太高了,高到看不见脚底下的泥。
这份清醒,比任何技法都值钱。
许正青把保温杯重新拧好,夹起桌上那本合着的旧书,往讲台侧面走了两步。
他在走廊入口处站定,偏过头,
目光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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