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老人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杯盖重新扣上时,发出干涩的咔声。
“林阙。”
许正青的语气依旧温和。
“这些话听着好,只不过太像课堂上的标准答案。”
教室里刚松开的那根弦,又被拽了起来。
陈嘉豪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硬生生忍住了。
许正青看着林阙。
“我问的不是篇幅,不是时代,不是素材厚度。”
他抬手点了点自己的眼角。
“我问的是眼睛。”
“你们两个都写底层。一个写黄土地,一个写折叠城。
抛开场面话,你来讲,两双眼睛到底差在哪里?”
这一下,连许长歌都坐直了些。
他太熟悉爷爷这种问法。
温和只是表面。
真正落下来的地方,谁也绕不开。
林阙沉默了两秒。
他其实可以继续退。
继续夸见深,继续把自己放低。
安全。
得体。
不会出错。
可许正青想听的,显然从来就不是安全的答案。
林阙的视线落在那本书上。
封面边角卷起,像被很多只手反复摩挲过。
他想起萨拉热窝那间旧公寓里的雨,想起佐拉太太的白衬衫,也想起自己写下那行寄语时,笔尖停过的那几秒。
见深是他。
林阙也是他。
可这两个身份的眼睛,确实不同。
他抬头。
“见深老师是双脚扎在泥里。”
“我则是站在钢铁折叠的缝隙里看。”
教室里有人抬起了头。
“泥土能长出庄稼,钢铁缝隙里只能生出铁锈。”
许正青搭在书封上的手指停住。
许长歌看着林阙,呼吸慢了半拍。
陈嘉豪张着嘴,满脸写着想喊又不敢喊。
丹伊的帽檐又往上抬了一点。
林阙没有停。
“《平凡的世界》写的是人与土地的血脉。
那里面的人再苦,也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他们脚下有村庄,有窑洞,有亲人,有祖坟,有一条回去的路。”
“孙少平走得再远,他身上还有黄土。他被生活打疼了,还能回头看见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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