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老师,好久不见。”
两人寒暄完毕,梁秋习惯性地扫了一眼第一排正中的席位。
那个位子上坐着一位满头银发、脊背笔挺的老人,
正翻阅着选手资料册,神情沉静。
梁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压低声音:
“老爷子今天也亲自来了。”
严枕明笑了笑,也看过去:
“孙女参赛,老爷子哪坐得住。”
简短的寒暄之后,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掠过中间夹着的林阙。
太年轻了。
在这片坐满了五六十岁业内权威的区域里,这张二十岁不到的脸实在太扎眼。
严枕明的目光在林阙身上停了不到一秒,收了回去。
以他多年在圈内的经验,这种出现在核心区域的年轻面孔,
多半是哪家赞助方或主办方高层的子侄辈,借着关系来感受一下氛围罢了。
无需多言,保持礼貌的距离就好。
梁秋倒是多看了一眼,视线从林阙的西装领口扫到他翻着比赛手册的手指上,然后同样收回了目光。
两人没有主动搭话。
林阙也没有主动开口。
安静的空气在三人之间流淌了半分钟。
梁秋先打破了沉默。
他侧过身子,压低声音跟严枕明闲聊。
“严院长,今天这批选手的曲目单您看了吗?”
“扫了一眼。”
严枕明的声音带着常年教学养出来的沉稳。
“整体偏保守,大部分都选了肖邦和李斯特。够稳妥,但很难出彩。”
“倒是有一个不保守的。”梁秋推了推眼镜。
“梁老师指的是那首拉三?”
严枕明眉心收拢了一下。
“是。”
梁秋合上手册搁在膝盖上,摇了摇头。
“确实是太冒险了。
拉三的技术门槛摆在那里。
第一乐章光是开头那段主题陈述,左手的八度跨越就能刷掉一大半选手。
更别说中段的华彩,密度之大、力度变化之复杂,放在成人职业组都是顶级难度。
青少年组选这首,手指机能跟不上是一方面,更关键的是情感层次。
拉赫玛尼诺夫写这首曲子的时候经历了严重的创作危机,曲子里那种挣扎、对抗和最终的自我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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