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没有失误,甚至连一个音都没有虚掉。
他重新看向叶晞的手。
那双手在琴键上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手指的开合幅度越来越大,但每一次落键都精准得像是量过尺寸。
“体能没问题。”
严枕明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压抑的惊讶。
“她的手指机能比我预估的至少高出两个档位。”
他在平板上划掉了之前输入的分数,重新打了一个。
梁秋注意到那个数字比之前高了整整四分。
“但真正让我意外的不是技巧。”
严枕明盯着舞台,语速极慢,一字一顿。
“是厚度。”
“这个年纪,这样的家庭背景。
锦衣玉食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弹出这种分量的东西?”
梁秋把笔搁在膝盖上,摇了摇头。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她弹的那些低音和弦,带着一种我在成人职业组都很少听到的沉郁。
那种感觉可不是单单靠加大力度砸出来的。”
他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像是她的琴声里,住着别人的命。”
林阙听到了这句话。
他的目光没有动。
嘴角牵了一下,很浅,很快。
是的。
她的琴声里住着那个黄土高原孙家两兄弟的命,住着那些在深渊边缘咬牙站直的人,
住着她自己在严苛训练中无数次摔碎又拼起来的执念。
所有她读进骨头里的文字,都在这一刻从指尖倒了出来。
林阙的目光没有动。
嘴角牵了一下,很浅,很快。
他靠回椅背,手臂交叠在胸前,什么都没说。
开场前那几句话,她替他弹出了最好的证据。
乐曲不可阻挡地冲向了第一乐章最恐怖的关隘。
大华彩。
拉三第一乐章的华彩段落,被无数钢琴教育者称为“死亡地带”。
音符密度在短短数十个小节内呈几何倍数暴增,
左手的八度连续跨越配合右手高速跑动的双线并行,对体能和精神的压榨达到了整首协奏曲的峰值。
评委席上,好几位教授不由自主地把身体向前探了过去。
严枕明的双手撑住了扶手,整个人几乎要从椅子上站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