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写一个字都要在讲台上撑一下。
【孩子们坐在下面,安安静静地看着。】
【最小的那个女孩问:“老师你脸咋那么白?”】
【李老师没回答,只是笑了一下。】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母,放下粉笔头。】
【粉笔头只剩指甲盖大小,搁在砖头讲台上,晃了两下,停住了。】
【李老师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回讲台后面的矮凳。】
【他坐下来,把双手叠在膝盖上。】
【然后他看着那七八个孩子,用力记住每一张脸。】
【“记住了没?”】
【七八个脑袋拼命地点。】
【“那老师就放心了。”】
绿色光标在这三行上走得极慢。
脑机面板上的情绪波动图攀到了许长歌那篇时出现的红色峰值附近。
曲线还在往上爬,没有停的迹象。
崔老的双手撑在讲台边缘,十指用力到关节发白。
镜片后面的眼睛没有离开屏幕。
教室里三十个人没有一个在说话。
空调的出风口在头顶嗡嗡地转。
下一段文字滚上来的时候,前排有人指尖一僵,椅脚在地面上轻轻磕了一下。
因为光幕上的画面变了。
画面没有渐变,也没有借任何角色视角铺垫。
它像被一刀切开,黄土高原整片塌下去,露出了底下那片冰冷的星空。
是一刀切断。
像有人把黄土高原从屏幕上整个掀走了,底下露出的是一片完全不同的东西。
【在距离地球五万光年的银河系悬臂上,碳基联邦第一舰队的旗舰“终产者”号正在执行一项长达两万年的星际工程。
一场清理低等文明的例行灭绝。】
光幕上的文字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白色字体,浅灰色背景。
和前面的每一行格式都一样。
但这行字砸进教室的那一瞬间,
林阙清楚地听到四周同时响起椅脚轻蹭地面的声音,几道目光猛地从光幕上弹向彼此。
崔老站在讲台上。
他的眼镜还架在鼻梁上,绿色光标还亮着。
但他的双手已经从讲台上松开了,垂在身体两侧。
脑机面板上的情绪波动图发生了一件从今天开课以来从未出现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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