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扣着桌沿,两条手臂绷得像铁棍。
镜片后面那双眼睛,不知道在那六个字上停了多久。
七秒。
面板上的计时器数字一跳一跳地走了七秒。
七秒之后,光标颤动着往前走了。
教室第二排,许长歌闭了一下眼睛。
他想起自己的《天问》。
想起老郑在太空站里搬运三吨器材的段落,想起崔老说他"舍不得让笔下的人不体面"。
而林阙笔下这些孩子,从头到尾就没有体面过。
他们裹着不合身的破棉袄,袖口卷了三层,门牙掉了说话漏风,听不懂什么是惯性,
只能把老师的话像咒语一样背下来。
许长歌忽然明白,真正沉重的底层叙事,连体面这层外壳都不需要。
这群破棉袄里的孩子,用一个垂死老师拿命教下来的牛顿定律,撑住了七十亿人的生死。
许长歌的喉咙里梗了一块东西,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光幕上的文字没有停。
【扫描系统接收到测试体的声波回馈,自动翻译程序启动。频谱分析耗时0.07个标准时间单位。】
【"回答有效。基础力学定律表述完整度:87.3%。语法误差已自动校正。"】
【"继续。第二题:请简述力与运动的关系。"】
【另一个孩子站起来。男孩。门牙掉了一颗,说话漏风。】
【"F……F等于m乘以a。力等于质量乘以加速度。"】
【男孩背完之后,习惯性地回头看了一眼讲台后面那把矮凳。】
【凳子空着。】
面板上的数据已经超过了所有正常阈值。
红色曲线像一条被拉到极限的弦,颤抖着悬在波动图的最顶端。
崔老的呼吸变重了。
不是喘,是那种人在极力克制什么东西的时候,胸腔发出的沉闷呼气声。
林阙坐在座位上,十指交叠。
面板、崔老、周围那些震动的目光,都暂时退到了视野之外。
他只看光幕上自己写的那些字。
那些字里面有他的记忆,有另一个世界一位姓刘的先生留下的星辰与尘土。
也有这一世他在江城老巷子里看见的光,有他从萨拉热窝那件白衬衫上学到的重量。
他知道,这些字早已不只是记忆,它们已经在他的身体里长出了新的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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