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退缩了。”
崔老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压着分量。
“那段深空信号,处理得太快了。从接收到否定,中间只隔了不到八百字。”
他看着丹伊。
“你害怕写大。”
这四个字落在教室里,丹伊的睫毛颤了一下。
“一个人的孤独你能写到骨头里,但当格局需要从一个人扩展到整个文明的时候,你的笔缩回去了。”
崔老把眼镜重新戴上。
“这不是能力问题,是胆量问题。”
丹伊垂眼看着自己的稿子,指尖停在“深空信号”那一段。
几秒后,他的余光才越过桌沿,落到林阙那边。
他终于明白崔老那句“害怕写大”扎在了哪里。
他把一个人写到了冰原尽头,却在宇宙真正开口前,亲手把那道门关上了。
可林阙敢。
一间漏风的土墙教室,七个穿破棉袄的孩子,一个快死的老师。
林阙把这些被世界放在边缘的人,放到了银河系的秤上,称出了七十亿人的分量。
丹伊坐回椅子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画面:
碳基联邦的扫描波覆盖全球,坐标锁定在黄土高原。
点评继续。
一篇接一篇,绿色光标一次次走完全程。
有人在崔老摘下眼镜的瞬间低下头,把自己原本引以为傲的开头整段划掉。
有人盯着脑机面板上平平无奇的绿色轨迹,沉默了很久,在标题旁边写下两个字:重写。
还有人翻回《乡村教师》那几处情绪过载的数据截图,看了几秒,又默默关掉。
每一篇都有亮点,每一篇崔老都拆得精准。
可每次光幕暗下去,教室里都会出现同一种沉默。
有人下意识翻回《乡村教师》的数据截图,又很快关掉。
有人盯着自己的标题看了半天,最后只在旁边写下两个字:重写。
三个小时下来,没人再提那篇稿子。
可那篇稿子一直在场。
崔老合上主控终端。
投影光幕暗下去,教室里的灯光重新变得均匀。
“今天就到这儿吧。”
崔老的声音恢复了开课时的粗粝与随意,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下周同一时间,带新稿子来。题目自选,字数不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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