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到孙少平在黄原城东关的一个桥洞下面铺开铺盖卷,在十一月的寒风里缩成一团。
身下是冰冷的水泥地,头顶是桥面上过车时传下来的轰隆声。
旁边躺着的揽工汉们已经睡着了,鼾声此起彼伏。
孙少平睡不着。
他从破棉袄的内兜里摸出一本被翻得卷了边的书,借着桥洞外面路灯勉强透进来的一点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马守诚盯着这段话看了很久。
然后他翻到了第五章。
视角切到了孙少安。
双水村。责任制。
孙少安在全村第一个站出来,把队里的地分了。
这个决定在七十年代末的黄土高原意味着什么,马守诚清清楚楚。
他爷爷活着的时候讲过无数遍。
那是要被扣帽子的事。
那是全村人背后戳脊梁骨、夜里往你家院墙上扔石头的事。
但孙少安干了。
他不光干了,还把日子过起来了。
烧砖窑,卖砖,挣钱,成了双水村第一个“冒尖户”。
马守诚继续往后翻,看到孙少安攒够了钱,要在自家院子旁边箍一孔新窑洞的情节。
新窑刚打好地基,家里就炸了。
老父亲孙玉厚搓着手,站在院子里,欲言又止。
分家。
这两个字没有直接写出来。
但马守诚看懂了。
窑洞不够住了。
少安娶了媳妇,少平在外面,兰香还在上学,一大家子挤在那两孔旧窑里。
新窑一箍,就意味着锅要分开支,灶要分开烧。
老父亲一辈子最怕的事,不是穷,是这个家散了。
可他又知道,不分不行。
见深没有写孙玉厚哭。
他只写了老汉蹲在院子角落的石碾子旁边,用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划了很久,
最后站起来的时候,那块地面上被划出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印子。
马守诚把手机屏幕扣在了胸口上。
天花板上那盏二十瓦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照着他鼻尖上反射出来的一点水渍。
他闭了一会儿眼。
然后翻过身,把手机重新举到面前,继续往下读。
窗外,庆阳十月的夜风从塬上刮下来,带着黄土特有的干燥气息。
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