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亮了起来。
“骨头不能比柳树软。”
她把这句话在舌尖上滚了一遍,又滚了一遍。
她平时除了文学作品也一直在诗词研究。
平仄、格律、意象组合、用典密度。
她把诗当成一道可以被拆解的数学题,试图从公式里找到那个变量。
林阙那句话像是把她从格律表里拽了出来。
她忽然明白,技术可以解释诗的形状,
撑起那首诗的,却是人被压低之后仍要抬头的那口气。
唐荷的眼神从迷茫快速转为通透,整个人的气场都跟着变了。
她合上笔记本,对林阙微微低了一下头。
“我懂了。”
她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脚步比来时轻了不少。
教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低语声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
靠窗的一个男生搓着手,声音压得很低但挡不住激动:
“他说得轻巧,可那得是多少东西沉在底下,才敢在那种场合开口啊。”
他旁边的女生拿笔在本子上飞快写着什么,边写边摇头:
“不只是技术的问题。你没听见他前面说的吗?文人的骨头不能比柳树软。
这是先有了那股气,然后文字自己跟着跑出来的。先有脊梁,后有诗。”
“对对对,”后排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接话。
“他前面写《台阶》,现在写《秋词》,看着题材差得远,里面那股劲儿倒是一样的。”
议论声越来越密。
坐在林阙旁边的陈嘉豪听着这些讨论,一脸崇拜地小声嘀咕:
“阙爷,你这嘴一张就是一堂课,你知不知道?”
林阙没说话,伸手翻了一下桌上的碳素笔。
许长歌坐在另一侧,手指搭在膝盖上,看着林阙的侧脸。
他没有参与任何讨论。
但他的嘴角浮起了一抹很浅的笑。
他太清楚这种力量了。
从入营第一天到现在,他一直在近距离观察林阙的表达方式。
那种表达没有任何学院派的痕迹,不引经据典,不堆砌辞藻,甚至连语法都是口语化的。
但每一句话都能直接捅到事情的核心。
去掉所有伪装,把最本质的东西用最朴素的语言摆出来。
这就是林阙。
许长歌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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