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服。
那件衣服是他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平时压在箱底,他自己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件。
他挤在一个炒粉摊前,眼睛黏在摊主大叔的手上。
大叔抡着勺,火苗蹿起半尺高,河粉在锅里翻飞。
那只握勺的手腕一抖一抖,小臂上的肌肉跟着鼓起又落下。
陈嘉豪憋着那股直冲鼻腔的油烟味,掏出手机,飞快地记。
“手腕发力,颠三下,停半秒。”
“围裙左下角,一块洗不掉的酱色,应该有些年头了。”
他写得认真,眉头都拧在一起。
大叔颠完一锅,扫了他一眼。
“小伙子,都站这儿半天了。”
大叔把粉盛进盘里,嗓门粗。
“怎么着,想偷师啊?”
放在以前,陈嘉豪八成会摆手,赶紧走开。
可这回他没有。
他凑上前半步,语气放得很低。
“大叔,我不偷师。”他咧嘴一笑。
“我就是想问,你这火候到底咋掌握的?我看您这勺颠得,跟有咒语似的。”
大叔被他这副诚恳样子逗乐了,正要开口,
目光忽然落到他脖子上那根清北校园卡挂绳上。
“小伙子,清北的?”
大叔的声音一下高了。
“嗯。”陈嘉豪点头。
“好家伙,清北的娃来问我怎么炒粉。”
大叔来了劲,把铲子往锅沿一磕。
“好好好,你想学啊,来,我教你。”
大叔抄起丝瓜瓤锅刷,利落地在锅底一扫。
舀了半勺油倒入锅内。
“这火啊,得听声。
粉下锅,滋啦一响,第一口锅气就起来了。
等声儿往下落,粉边开始发亮,就得颠,慢一拍糊锅,快一拍没香味。”
陈嘉豪听得入神,手机举着记,连油星子溅到手背上都顾不上擦。
大叔越说越敞亮,从火候说到进货,
又说到这摊子摆了十一年,
凌晨两点收摊,早上六点去批发市场进货,
硬是把闺女供进了外地一所医学院。
“起早贪黑,图啥呢。”
叔抹了把脸上的汗,笑了一下。
“图她以后下夜班的时候,手里拿的是病历本,别跟我一样,一辈子守着这口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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