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果的地方,写一篇漂亮稿子,把面子找回来。
林阙没有。
他把自己送进了最闷、最沉、最不好取巧的地方。
半晌后,戴盛宗忽然笑了。
笑声不大,却一下把办公室里的压抑冲开了。
柳作卿愣了一下。
“院长?”
“好啊。”
戴盛宗往椅背上一靠,眼底的光压都压不住。
“这孩子,真敢。”
他抬手点了点那张表。
“见深那一刀,落得够重。”
“‘隔岸观火’四个字,放在普通学生身上,是提醒。
落在林阙身上,那就是把他最拿手的东西摊开给所有人看。”
“技巧、推演、设定、节奏。”
“这些都是他的长处,也最容易变成他的障碍。”
柳作卿点头。
“见深先生说得准。”
“林阙的聪明太好用了。好用到他只要坐在屋里,就能靠脑子搭出一套像模像样的世界。”
“可这次,他没有继续靠聪明过关。”
戴盛宗接过话。
“他肯向自己的长处下手,这才难得。”
他重新端起茶壶,给两人续上热水。
茶汤落进杯盏,声音很轻。
“我教了这么多年书,见过太多聪明孩子。”
“聪明人最容易舍不得自己的聪明。”
“因为它太顺手了。”
“写什么都快,学什么都快,别人还在摸门路,他已经把门拆了。”
戴盛宗顿了顿。
“可文学这东西,光靠拆门不够。”
“有些地方,得一步一步走进去。”
“鞋底不沾泥,手指不碰灰,写出来的东西再精密,也隔着一层。”
柳作卿听得深以为然。
“林阙这次选陕南老厂区,就是把自己那层干净玻璃往地上砸。”
“他如果真能在那里待满四周,回来之后,文章里的气味会变。”
戴盛宗笑了一声。
“这小子一路走来,胆子一直不小。”
“入营第一天,立军令状要走读。”
“北海公园被人当众逼诗,他用二十八个字把千年悲秋路翻了个面。”
“这回,他又把最狠的一步落在了自己身上。”
柳作卿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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