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的手电光从左侧石柱底部那四个朱砂大字上移开。
手电光柱划了一道弧,落在右侧那根汉白玉柱子上。
右侧的石柱同样刻满了字。
但和左边那根完全不同。
左边是密密麻麻的小楷,越往下越大越深,能看出刻字的人情绪在递进,从告别到宣誓,一层比一层用力。
“这是我哥的字。”
苏念不用放大镜也能认出来,和石壁上的刻字,和策论上的朱砂批注,一模一样。
陈国栋教授已经绕到了右侧石柱前,放大镜贴了上去。
他没有急着念,先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放大镜停在最上面那一行。
“也是道光三十年。”
陈国栋开口。
“没有具体日期,只写了暮春。和左边李鸿章那首是同一个时间。”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逐行念。
“汝既择路,吾不拦。”
第一句话就这么直白。
苏念歪了一下头。
弹幕飘过几条。
“你要走就走吧,我不拦你,这口气也太冷了。”
“前面李鸿章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辞赋,苏长青上来就六个字。”
陈国栋继续往下念。
“天下棋局,落子无悔,吾教汝经世之术八载,汝所学已足以独行。”
他顿了一下。
“后面这段长一些。”
“然吾有数言,刻于此石,望汝铭记。”
“一,莫信君王,古来天子皆薄幸,用你时唤卿卿,弃你时杀你满门。”
苏念噗地笑了一声,又马上收住了。
这话放在道光年间说出来,够砍十次脑袋。
弹幕刷了一波。
“苏长青这话说得太绝了,历朝历代哪个功臣善终了。”
“问题是李鸿章后来信了吗?”
“他信了又能怎样,他自己选的路。”
陈国栋接着念。
“二,莫贪权柄,权柄是刀,握得越紧,割得越深。你若有朝一日位极人臣,记住这句话,刀尖永远朝着握刀的人。”
“三,莫失本心,朝堂之上人人戴面具。你戴得久了,面具就长到肉里去了,届时连你自己都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陈国栋念到这里抬了一下头,看了苏念一眼。
苏念没说话,手电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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