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到天亮时已经千疮百孔,面目全非。志愿军的突击部队像几把锋利的尖刀,从多个方向同时捅进了敌军的腹地,把整条防线切割成了一块块孤立的碎片。每一块碎片都在志愿军的包围和追击下迅速萎缩、瓦解,像冰块扔进了沸水里。
五月二十六日,拂晓。
从空中俯瞰东线战场,景象触目惊心。从昭阳江到县里,纵深三十多公里的地带内,到处是被遗弃的阵地、燃烧的车辆和散落的物资。几条主要公路上都能看到被堵塞的车队残骸,黑色的烟柱在晨光中缓缓升起,歪歪扭扭地散开,像一根根倒伏的灰色柱子。
韩军第三军团的四个师在一夜之间被打得溃不成军。无数散兵丢掉武器,钻进了太白山脉的山沟里,像受惊的兔子四处乱窜。有的几十人一群沿着溪谷摸索前进,有的三五个人结伴翻山,有的干脆是孤零零一个人在林子里走。他们不知道自己的部队在哪里,不知道友军在哪里,甚至分不清东南西北。有人身上还带着指南针,但指南针告诉他南边是悬崖,没有路。有人找到了一条小路,走了两个小时,发现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太白山脉的沟壑像迷宫一样,把这些丧魂落魄的溃兵困在里面,进退不得。
一支溃退的韩军连队在天亮后摸到了一个山谷的出口,以为终于找到了安全的退路。领头的军官举着手枪,小心翼翼地带队往前走。士兵们拖着疲惫的步子跟在后面,一个个灰头土脸,军装上沾满了泥巴和草叶,眼神里全是惊惶和茫然。转过一个山弯,迎面撞上了正在公路上休息的志愿军一个连。双方相距不到五十米。
志愿军战士们端起了枪。
那个敌军军官愣了足足三秒钟。他看了看对面黑洞洞的枪口,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已经走不动路的士兵。然后他缓缓举起双手,把手枪轻轻放在了地上。他身后的几十名士兵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举起了手。有的人把步枪往地上一扔,有的人慢慢把双手举过头顶,有的人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再也不想动了。
没有人开枪。
在那一刻,这些已经在山里走了一整夜、饥寒交迫、疲惫到极点的士兵,心里似乎只剩下一个念头:终于不用再跑了。战争对他们来说,在这一刻结束了。
而此时,距离战斗打响还不到十个小时。
东线的大门已经被彻底撞开了。志愿军的主力部队正沿着被撕裂的防线继续向南推进,像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涌过昭阳江,涌过县里,涌过那些被遗弃的阵地和烧成废铁的公路。在他们身后,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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