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在战壕和交通壕里贴身肉搏,用刺刀、枪托和工兵铲互相厮杀。这种距离上,飞机和大炮全都用不上,谁的刺刀硬谁就活。法国兵打得确实硬气,一个人倒下了,后面的人踩过尸体继续顶上来,嘴里还在喊着那个古老的名字。但兵力差距太大了,34师的两个团像潮水一样从两个方向涌入阵地,每打退一波,紧接着就是下一波,而且一波比一波猛。
弗里曼那边的阵地更早崩了。他的兵太新了,第一次见识这种打法的新兵在黑暗中被喊杀声和刺刀的寒光吓破了胆,一个排带头跑,整个连就跟着散了。他的第一营营长试图拦住溃兵,被自己人的流弹打中了腿,摔倒在战壕里。
激战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天色渐渐泛白,东面的山脊上透出了一线灰蒙蒙的亮光。
弗里曼趴在指挥所的沙袋后面,看着阵地上的景象。战壕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有穿绿色军装的,也有缠红头巾的。弹坑连着弹坑,泥土被血浸成了深褐色。两辆被击毁的坦克歪在路边冒着黑烟,炮塔被反坦克手雷炸歪了。他的通讯兵在十分钟前被一颗流弹打穿了脖子,电台已经联系不上师部了。
守不住了。
他把残存的几辆坦克集中起来,下令全团向南突围,目标寒溪。步兵跟在坦克后面跑,法国营的残部也混在队伍里。弗里曼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缠着红头巾的法国兵只剩下不到一半了。
他们沿着洪杨公路往南冲,跑出不到两公里,公路两侧的山坡上突然同时打响了。
那是李师长的35师。拿下加里山之后,李师长没有追进自隐里跟友邻争功。这个打仗极掂得出轻重的指挥员知道,歼灭战的关键不在围,在堵。他带着部队顺着山脊一路急行军,直插到了洪杨公路(24号公路)上,在公路两侧的高地上架好了机枪和反坦克火箭筒,在路面上埋了一溜反坦克地雷,然后让所有人趴在阵地上不许动,等着逃出来的敌军自己送上门来。
果然来了。
反坦克地雷先炸了打头的一辆美军坦克,履带断裂,车身歪在路中间。紧接着反坦克手雷和火箭弹从路两边同时飞来,第二辆坦克的炮塔被火箭弹击穿,燃起了大火。两辆美军坦克一前一后堵死了公路。后面的车辆急刹车、掉头、互相撞在一起,队形瞬间散了架。公路变成了一条燃烧的长蛇,到处是翻倒的卡车、爆炸的弹药和四散奔逃的人。
弗里曼从一辆翻倒的吉普车后面爬出来,嘴里全是泥土和血的味道。他的左耳被爆炸震得嗡嗡响,半边脸上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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