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接到命令的时候,带着一个排正在后面跟进。他把炮手们集合起来,蹲在路边简单交代了几句:前面公路上停着十辆坦克,铁王八,咱们上去干掉它。怎么干?近了再打,越近越好,近到你能看见它车身上的铆钉再开火。
邸安邦带着炮手们猫着腰从山脚下的灌木丛里往前摸。他们绕过了公路,从坦克纵队的侧面接近。夜风从山沟里灌过来,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味,把灌木吹得沙沙响,正好盖住了脚步声。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把坦克的轮廓照得隐隐约约,那些钢铁巨兽一动不动地蹲在公路上,看上去像一排巨大的黑色棺材。邸安邦越走越近,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到十五米的时候他停住了。
十五米。这个距离上他甚至能听见坦克发动机怠速运转的低沉嗡嗡声。然后他发现了一件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坦克里的乘员在睡觉。车体周围没有一个哨兵,舱盖紧闭,连发动机都没有熄火,大概是为了随时能走。这帮人根本没想到会有志愿军摸到眼皮子底下来。
邸安邦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炮手们。炮手们趴在灌木丛后面,每个人都把炮架好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那些铁家伙。谁也没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有心跳声在耳朵里擂鼓一样咚咚响。邸安邦举起右手,停了两秒,然后猛地往下一劈。两门炮同时开火。
第一发打的是最前面那辆。炮弹从侧面钻进去,一团火球从车体里喷出来,紧接着弹药殉爆了,炮塔盖子被掀飞了出去,砸在公路上当当响。第二发打的是最后面那辆。尾车一中弹,整条公路就被堵死了,前面的出不去,后面的退不回来,十辆坦克全部闷在了中间。
然后就是逐个点名。
炮手们沉住气,一辆一辆地打。十五米的距离上,无座力炮的命中率几乎是百分之百,每一发都结结实实地砸在坦克的侧装甲上。被击中的坦克接二连三地起火爆炸,有的炮塔歪了,有的履带断了瘫在原地,浓烟和火光把整条公路照得通亮。坦克里的乘员有的被炸死在车里,有的拼命推开舱盖往外爬,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步枪打倒了。有一辆坦克的驾驶员慌了神,猛打方向盘想逃,油门一脚踩到底,发动机嚎叫着往前蹿,结果一头冲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排水沟不宽但够深,三十多吨的铁家伙一头扎进去,车体倾斜着翻了过去,肚皮朝天,履带还在空转。这一辆不用打了,自己把自己报销了。
九发炮弹,十辆坦克,一辆不剩。
邸安邦从灌木丛里站起来的时候,公路上已经是一片火海。十辆坦克的残骸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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