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连长咬了咬牙。打，步枪子弹穿不透装甲。不打，让坦克大摇大摆从阵地底下开过去，等于这两天白蹲了。
"打。等进了三百米再打。集中火力打后面的车，不打坦克。"
他的判断很清楚：坦克他奈何不了，但后面那些敞篷的吉普车和卡车是软目标。只要能把后面的步兵和辎重打掉，前面那几辆光杆坦克冲过去了也翻不起大浪。
四辆坦克碾过弯道，进入了三百米直道。周连长等它们开过了阵地正下方，枪口全部对准后面跟上来的车队。
"打！"
三挺轻机枪和几十支步枪同时开火。子弹从山腰上倾泻下去，打在公路上溅起一片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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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曼听见前面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他从炮塔观察口往后看了一眼。子弹不是打坦克的，是打后面车队的。右侧山坡上至少有三个火力点在往下倾泻弹雨，曳光弹的轨迹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后面侦察班的一辆吉普车挡风玻璃碎了，驾驶员趴低了身子猛踩油门往前冲。
与此同时，一部分子弹也在打坦克。叮叮当当的声音从车体四面传进来，像有人拿铁锤在敲。偶尔有弹片从观察口的缝隙边上弹进来，加迪纳的脸被溅起的碎片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脸颊淌下来。他缩进炮塔骂了一声。
牛曼扭头看了看山坡。火力点在半山腰的岩石后面，炮塔仰角不够，够不着。
"不管他们！加速冲过去！"
四辆坦克同时加大油门。发动机的嘶吼盖过了枪声，四十几吨重的钢铁在公路上猛冲起来。不到三十秒，坦克碾出了射击地段。
后面的车队就没那么轻松了。三辆吉普车和两辆卡车闷着头往前冲，子弹在车身周围打出一串串土柱。侦察班那辆被打碎挡风玻璃的吉普里，后座上一个侦察兵的胳膊被子弹擦过，鲜血顺着袖子往下滴。他咬着牙没吭声，另一只手死死抓着车帮。最后一辆卡车歪歪扭扭地冲出了火力覆盖区，车厢板上留了七八个弹孔。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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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上，周连长放下了枪。
他看着那几辆坦克扬着灰尘消失在公路的弯道后面，后面的车队也一辆接一辆地冲了过去。他的人把弹匣和弹夹都打空了，三挺机枪枪管打得发烫，可结果呢？
打碎了一块挡风玻璃。打伤了一两个人。在一辆卡车上留了几个窟窿。
没有一辆车停下来。没有一辆车被击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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