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在这儿等了好几天了。他每天早上都要走到村口的路上去望一会儿。收到91团的电报说正在向文登里方向转移,他就再也坐不住了。
中午刚过,有人喊了一声:"来了!"
赵师长从师部里冲了出来。
远处的山路上,一队人正慢慢走过来。队形散乱,步子很慢,但还是一个跟着一个,没有断掉。最前面那个人扛着一面旗子,旗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只剩一块破布挂在竹竿上。
旗子后面的那个人,就是李团长。
赵师长快步走了过去。
两个人面对面站住了。
都先愣了一下。
赵师长几乎没认出眼前这个人。李团长也没认出赵师长。才分开一个多星期,两个人都瘦脱了相。脸上全是风吹日晒的黑红和连日不眠的青灰色,颧骨高高突出来,眼窝深陷,胡子乱蓬蓬地长了一脸。
分手的时候还是两个精壮的军人。再见面,像两个从荒野里爬出来的人。
这才一个多星期。好像过了一年。
赵师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什么也没说出来。
李团长也想说话。嘴唇动了一下,喉结滚了一下,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两个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紧紧抱在了一起。
赵师长的手拍在李团长背上,拍了两下,然后攥住他的衣服,攥得很紧。李团长把脸埋在他肩膀上,肩膀一直在抖。
两个人都哭了。
站在旁边的参谋和警卫员也红了眼眶。后面的队伍停了下来,没人说话。只有山谷里的风声。
过了很久,赵师长才松开手,退后一步,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他看着李团长身后那支已经不成样子的队伍,又看了看李团长。
"回来就好。"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回来就好。"
喜极而泣的男儿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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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一日。中午。驾德山。
180师的指挥所设在半山腰的一处岩洞里。洞口用松枝遮着,从远处看不出痕迹。但头顶上敌机已经来回飞了一上午,炸弹把附近的山头炸得四处冒烟。每隔几分钟就有一阵爆炸从不远处传来,震得洞顶的碎土簌簌往下掉。
郑师长站在洞口往外看。
远处的山坡上到处是弹坑和被炸断的树干。有几棵松树还在冒着黑烟,烟柱被风吹得歪向一边。坡底下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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